【博肖】七零往事 之 中年热恋（1）(4)

正在施工建设中的高楼大厦掩盖了这座老城曾经的模样，时代的车轮越转越快，谁也逃不过岁月的划痕，但小杰温柔又真诚的语气还是让他心中恸然。
小杰叫他：“哥，你看我，我变化大吗？”
他缓缓回头，定睛看着小杰：“刚才在机场，你走出来，我犹豫着不敢认。变化太大了，像电视上春晚的主持人，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说笑。”
“真的。”
小杰在山沟沟里插队的那些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物资匮乏的年月，能吃饱就不错了，营养肯定是跟不上的。所以春生记忆里的小杰，脸上少有血色，单薄、瘦削，身上的骨头很硌人——他曾在黑暗中，紧紧拥抱过那副年轻的身体，永远也忘不了。
如今的小杰，气色比当年好太多，脸上的轮廓也微微圆润了些。认出小杰的第一眼，春生脑子里冒出了很多词，他觉得那些象征美好的成语都很适合形容小杰，例如温文尔雅，简直是为小杰而生的。
“哥，你这么夸我，我害羞了。”王杰的眼睛眯成了两个弯月牙，露出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调皮表情。

春生问他：“在天上飞那么久，累不累？”
“不累……啊不，”王杰突然改口，皱皱鼻子，“累，挺累的。”
听他语气，明显是故意的，在博关心呢。
春生说：“一会儿到家你先休息。”
“还住以前的地方吗？”
“不，搬了好几次家啦，”春生顿了顿，“跟你嫂子离了以后，我搬到单位分的一套两居室，一个人住，小房子好打理。”
王杰并不知道春生哥和嫂子离婚的原因，只记得有一年过年他打电话拜年，问候嫂子时，春生突然说：我们离了。
在他记忆里，春生哥对嫂子很好，可以说是工业局大院里人人夸赞的模范丈夫，可能会偶尔拌嘴，但从不吵架。他其实很不解，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为什么会离。
“之前在电话里我不方便问，你跟嫂子为什么突然……”
春生刻意回避这个话题：“都过去的事儿，甭提了。”
“哦。”
春生指指客车窗外：“瞧，还认得出来这是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