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传（七五折）(6)

我不知道人居然会滋生如此可怕的嫉妒心。那位先生并不强硬直接，只是慢慢接触她，从接送上下班，到共进晚餐，逛街游玩，电影话剧，温和浪漫。我看在眼里，心中却在发酵着卑劣阴暗的情绪。
那时那刻，我将原来计划中的，若她有心仪男子的假设，忘得一干二净。我满心只想着，她会何时离开我，而我又该如何留下她。
悲哀的是，无依无靠无一技之长的我，无能为力。那段时间的我，阴暗，沮丧，敏感，易怒，几乎是我最糟糕的样子。
几个月后，那位先生应该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在初夏时节，约她出去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我在书房的窗边，看着熟悉的小汽车载着她回家。
夕阳微斜，西装革履的绅士停好车便殷勤地来到副驾边，开车门迎接佳人下车。两人站着车边花园中私语了好一会，那位先生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单膝下跪。
看到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终日惶惶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恍惚间我看见她唇上是我最喜欢的娇艳红色。
我颓然拉上窗帘，心中酸涩无处排解，从书柜中拿出父亲的藏酒，野蛮地打开，对瓶就是一大口。口味奇怪的洋酒呛得我咳嗽了好一会，我很少饮酒，最多不过陪她喝上几口葡萄酒，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不错，半瓶下肚，却觉得脑中越来越清晰。

我不想失去她。
五
我拎着酒瓶下楼，正好撞见款款回家的她。
她抬眼看见我，眼里满是惊讶，快步上前扶住了我，担忧且急切，问我为什么喝酒。
我压下心中百般滋味，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唇上的正红，居然落下了泪。不出所料，她一下便急了，连连追问我怎么了，并把我拉到大厅的沙发上。
陷入柔软中，我后脑突然起来一阵眩晕，开口居然满带醉意，我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说我都看见了，我说你们很合适，我说我会帮你准备最妥帖的嫁妆，绝不让你低人一头，我说要是他欺负你，我会像你帮我一样，把他欺负回来，我说我要当你的娘家人给你撑腰。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觉得自己面上一片潮湿，连我父亲离世，都没落过这样多的泪水。我说了好多，絮叨啰嗦，语速很快，唯有最后一句，小心翼翼，轻声细语，带着最真也最无望的期待。
我被揽进一个明亮炽热的怀抱，面上的潮湿晕染了她的胸口。
我听到心跳声，我觉得我可以在这片温暖中一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