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6)

我偷偷在自己家的地下挖了私人地窖——在赛克洛斯这是违法行为，他们管这叫违规建筑。臭规矩，我挖自己的地窖管他们屁事。然后我花光积蓄，包括精灵祭司付给我的那比可观的报酬，用粮食和柴火塞满了整个地窖，省着点用的话够我们一家过三个冬天——也就是一年的时间罢了。这之后怎么办？我不知道，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极限，我已经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到后来，大雪封城——真正的封城，城外堆积的雪成了山，没到了城墙的一半，城门被堵死，再也打不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猜到真相，他们祈祷，他们哭泣，到后来他们争抢，他们掠夺。
然后他们死亡。
我也瞒不住了，安娜猜到了我的隐瞒，我不正常的采购和扩建，不正常的搬迁，不正常的恐慌和急切。我知道她猜到了，但我们都没说，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一家也许和街上那些人一样，无声无息的死掉，血肉被城防军拉去沤肥，骨头烤干了作为燃料。
坐到餐桌我才发现，今天的面包涂了一层薄薄的果酱。

感受到我惊讶的目光，安娜笑了笑：“那些果子快放不住了，你也不舍得吃，我就做成果酱了，这样能多放几个月。今天做了一部分，过两天吧剩下的都做了。”
我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一开始买那些果子是想着偶尔给安娜和孩子改善一下，但其实大家都舍不得吃，做成果酱再地窖里大概能保存三月有余——也许更久，我们的地窖经常能从外面搬两缸雪进去，雪化了再换，现在最不缺这东西。因而地窖的温度远比往年凉的多。
但是这不是重点，我看得出来安娜有话要说。
孩子吃的很快，我给她买了一些玩具，她吃完就能回屋里玩，小孩子的快乐远比大人简单的多，这是好事。
很快厨房就只剩下我和安娜。
“亲爱的，隔壁的格林太太今天来讨要吃的。”安娜的声音很小，有些讨好的意思，她以前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你给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给太多，她们实在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