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宇宙之梦 序(22)

它翻滚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一样弥漫开去，却没有因此稀释。这东西似乎拥有某种魔力，能让一切接触到的光芒变得黯淡乏味，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吞食它们。
慕色触电似地跳出池子，一把拽住雪锦幽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到底是什么？”
慕色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拖着雪锦幽往前跑，一直跑进广场另一头的巷子才停下来。她回头看了眼广场，那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点也看不见先前的光亮了。
雪锦幽再度问她：“那是什么东西？”
慕色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是巴虺。”
她们已经跑到巷子的另一头。尽头处是一座雪锦幽从未见过的古怪拱桥，桥上的街灯战战兢兢地闪烁着，刚好能照亮拱形的水泥地面，桥下是黑色的，看不见流水，仿佛悬在不见底的深沟上。
一团黑色的，疑似浓烟或蒸汽之类的东西灌进巷子，并飞快地向她们涌来。它比巷子里的黑暗还要黑，像是在深邃井底翻滚沸腾的焦油，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却让她想到了许多负面的东西，比如恐惧、饥饿、呆板、沉闷、压抑、麻木、陈词滥调、孤独、迷惘、痛苦、怨恨、哀愁、绝望……她又一次听到了那诡异的“声音”，那黑夜中的巨蛇，它蜿蜒无尽的身躯正从更高的层面落下，在下坠的过程中变化扭曲，来到这个世界。

二人不由自主地退到桥上，想要尽可能离它远些。
这时，慕色推了雪锦幽一把，高声喊道：“跑！快跑！那不是我能应付的东西。我必须在这里挡住它，趁我还有机会，快跑！”
话音未落，那东西已来到桥边。
慕色站在桥的正中间，紧紧抓着宝剑，将它高举起来。宝剑的顶端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光像是白色的，却又散射出无数种绚丽的颜色。
那抹黑色停下了，在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翻滚涌动。阴影里亮起一双双光点，那是它燃烧着苍白火苗的眼睛，射出针一样的冰冷光芒。它旋即咆哮起来，犹如万千喉舌在同时嘲笑、蔑视、辱骂、戏谑。无数声音在同一时间滔滔不绝地响彻四方，纷乱错杂，叫人听不清楚。
就是在那片纷杂的声音里，雪锦幽突然听到了慕色的声音。
“你不能通过这里。”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所有活物都屏住了呼吸，静候事情发展，只有慕色略带稚气的声音还在坚定回响。那沉着而坚定的嗓音，如水晶般澄澈，钻石般璀璨，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
“世俗的一切烦忧在此于你无助，巴虺！现在，给我滚回你的地盘。你不得通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