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之二·狠人(2)

孟费生难得受到皇帝的召见，所以他给自己另寻一职：不定期从山院诸生当中挑选才俊，亲自传授符箓之道。
入选者必是出类拔萃之人，学成之后，个个前途无量。
因此，无论孟费生为人多么苛刻，狠名如何卓著，每到择生之时，总会引起全院的轰动，没人不动心思。
已有两年，孟费生一徒未收，在他七十岁这一年的夏天，他的收徒之心与天气一样火热起来，亲自查点试卷，从中择选十一人，只有三人是老生，剩下的全是刚刚获得入学资格的新生。
这十一人得到的也只是面试资格，回溯从前的惯例，顶多有三人能够登堂入室，甚至一个也无。

孟费生身着黑色长袍，头戴一尺高的玉符冠，白冠上刻画的云样符箓隐隐流动，真的像是空中浮云一样。
他忍不住想，自己真的已经七十岁了？人说岁月如梭，他却觉得自己的时光似乎刚刚进行了一次夸张的跳跃，昨天他还在泥地里赤足玩耍，今天却坐在山院玄武堂的正座上，准备从一群年轻人当中挑选新弟子，中间的一大段经历虽然历历在目，却陌生得像是书中记载的他人故事。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孟费生。
越是这样想，大祭酒脸上的神情越是冷漠，试图以此掩饰心中的困惑与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