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墨鉴(2)

一天，老王终于受不住了，甩手把蒲扇扔到角落，直起身子骂道：
“老余，这热得简直不像人间，学校不把人当人。我们哪是把车库门的，我们他妈简直是把鬼门关的。”
“那王兄有什么高见啊？” 
“依我看，老余，你现在应该去外头买个冰点，然后我们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挨过这个夏天了。”老王煞有其事地扶着脑袋，这样回道。
老王说话向来深咏备至，这种深咏的来源便是他似有非无的逻辑，它会让你竭力去思考其话语中的深味，当发现根本掘不出什么深味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他颐指气使，是个神经病，最次的可能还得揍他一顿。
本人也是这么想的，然而我却还是走在了买冰点的路上。此中道理难以言明，归其根本，大概就是我不善于人际处事，所以不懂拒绝。
这件事对我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影响，生活依旧继续着，但面对着炎炎烈日，我仍顿感自己的窝囊，直到今天也是一样。如此心态倒同一些明朝旧臣类似，羁旅在野，每见了四君子便极言自己的龌龊，却仍是在为满人作下属，含泪办事赚钱，倒是别扭得恶心。

我如今就是这类惺惺作态的人物，举止投足散发着腐臭，就是现在的各类思想都是恶心的，因为万般都是恶心，故而活着真是件难事，我总想日子快些过去，合了眼便住进公墓；或有一天受仇人谋杀，还没断气就被拖进朽木的棺椁里头；但我始终没有勇气自杀，私以为这又是一种虚伪，故而这也是我恶心的一面。妈的，没完没了了。
望着天边晦朔的流云，我的脑髓不住沸腾，面上被日晕蒸得疼痛，一些有的没的的念想撺掇而出。现在走过这些念想的桥梁，我又想起此行是去买冰点的，冰点铺子离学校不远，但我却像是步行了千万里，现在割断了各种杂念，便发觉时间才过去七八分钟，身处林荫大道，铺子近在眼前了。所以世界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始终是个谜。
而我也始终迷茫。
“哟！老余！是老余吧？快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铺前招手高喊。
“是了是了，老许，你他妈过来扶我一把，我他妈的快死了。”我扶着腰板，颤抖着扯出这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