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拾贝】沦亡半岛(3)

大米的芬芳萦绕不散，面前却走过袒胸驼背的村妇，她们大裙摆一扭一扭的，上身却异常瘦弱。有个矮小的年轻姑娘怀抱婴儿，她无精打采，一边走路一边哺乳，空余的手拎着麻篮，麻篮里是一小把新采的紫苏叶，按照全罗道的习俗，紫苏叶卷在米饼里以作加餐。
贤孝餐毕，又支照相机拍了几张风土照。我们随走随拍，老人小孩见到不少，唯独难见少壮之人。途中和一位白衣高帽、看起来年过花甲的私塾先生攀谈，听他说，八岁往上，三十往下的男乡民去了皇国语言学校。说是学校，还没他家私塾好，仅仅在一间小茅屋里搭了一块写字板，学生们站着听讲，动不动就挨皇国老师的鞭子。

“好世道呀......好世道......可惜奉圣贤教诲的人越来越少咯！”
先生摇头叹气，随后又关怀起平安、咸镜二道的水灾来，我和他说：
“城里一切都好，就是米价涨了点，饿不死人。”
先生苦笑说：
“看样子，那是皇天想把倭子赶跑呐！”
提到皇天一词的时候，先生的眼睛红了。
“老先生，您这说得什么话？水患不分人，百姓更会因此挨饿。”
贤孝争辩。老先生没有回答，他默不作声走进田里，手中捻着一枝稻秆，而后喃喃道：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祖祖辈辈背靠天金山耕作。我们都是靠天吃饭的，现如今，天倒了、天塌了，百姓怎么可能吃饱饭呢？大丈夫，饥寒交迫摧不垮，我倒希望全罗道的地里再不要长一粒粮，只要这样，就能饿死倭子。饿死了倭子，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