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吴·默剧(10)

说来自私，请携同我的志愿，向未来太空军问好。我也在此，向你，我亲爱的同志，问好。
蓝色地铁，海底隧道，过去栈桥，往远眺望是海。
习惯了在海上的生活，往远眺望是迷蒙的长雾，一片灰白，看不清前方。发尾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珠。太阳尚未完全出来，听见船下摇摇晃晃的海浪声。今天是出海巡航的第七天，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船桅上的国旗被风飒飒吹动起来，这风真冷。
吴岳把手拢在嘴边哈了口气，离开了船舷。太阳已经出来了，金光从晨雾间透出锋芒。今天的天气大概也不错。
“章政委……政委。”有人过来，他习惯性的称呼，叫那个名字。他一时间还没改回来，错愕之后在后面补了一句。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去改变这个称呼。时间是太过强悍的猛兽，从一点点的改变到全部，从不适应到适应。虽然明白在船上，在任何地方，他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但没有北海，他还是感觉失落，心里缺失了一块。刻意不想去改变的称呼也是如此，那是一种畏惧，畏惧改变。哪怕世界已经被三体人改变了那么多，他还是像个莫名其妙的固执老人，紧抓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点不放。

人的感情总是很复杂。他说不清。
很久以后再见面。还好还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北海约了个老地方吃饭。工作太累，他也懒得自己动手了。吴岳做的饭吃不死人，但也算不上好吃。给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牛肉面，没什么技术技巧，把面煮熟，一气调料乱加，再加几块肉，几片青菜，就得了。饿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挑拣，有口热乎的就好了。没见面这么点时间，也不指望他的厨艺能突飞猛进到哪里去。往饭店走的时候章北海突然觉得，似乎中国人有啥事时大部分时候都是想着约吃饭，见老友也好，谈生意也好。吃着喝着聊着，似乎什么就解决了。嗯看来他骨子里也差不离这种基因。
吴岳穿的便服，他也一样。分开一段时间，这时看着反而不会觉得奇怪了，但是军人的气度还是在那，看他背影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