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序章(5)

于是老先生励志要“改良中国的马种”。对于马的热爱，逐渐形成了一种痴迷。如果去他的书房看看，各种马的摆件，字画充满了房间。就连孙子的名字，也给整了一个“骏”字。至于这种痴迷如何影响到儿子孙子，那就是后话了。
这次的事情，李克仁同样是因为一个所谓的“人情”，又一次把自己放在了难办的位置，可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做。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干着手头的活，不知不觉间李克仁已经要把标本完成了。他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再看了一遍婴儿的姿势，液面的高度，然后盖上盖子，封上火漆，拿过来一张标签，写上了“胎儿，九月个体，1987年制”的字样。写好以后，李克仁又想了想，揉成了纸团，重新写了一张：“婴儿，1987年制”，然后贴好，将标本瓶放在了标本柜里，锁好门，连夜赶回了家。
在这件事后，李克仁似乎忘记了这件事的发生，看待它，就像柜子里的其他标本一样。这件事虽然也跟家里人提及过，但是家里人也没怎么当回事，抱怨了几天“多管闲事”也就不再说话。
两年后，李克仁退休，儿子接任了自己在第二十四中的工作。等到小孙子出生之后，儿子也经常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一些挂图、标本之类的东西。

2003年，冬天，某个周日。李克仁的儿子像往常一样将儿子带到了办公室。但是这次实在是有事要忙，叮嘱完儿子别碰玻璃的东西后，便去准备周打包实验室里的东西——新一轮的教育改革安排已经下来了，第二十四中将会被并入别的学校，整个教学楼也要在两年内拆完，有些无关紧要的库房和校办厂，已经在开始拆除了。
他三岁的儿子，开始独自在办公室里闲逛。 很快，标本柜吸引了他的注意。矮小的他从下往上好奇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鸟、鱼、昆虫。突然间，他看到了柜子高层的标本瓶里，静坐着一个小婴儿。那个小婴儿双眼似闭非闭，仿佛睡着了一般，好像最轻微的声音都能让他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对于三岁的孩子而言，还并不是很明白“生死”的含义，只是觉得瓶子里的那个婴儿，很有意思。看了一会儿，便抛在脑后，不再感兴趣，跑去找自己的父亲了。
此刻，冬日的阳光照在办公室的窗户上，将一些残留的，枯萎的爬山虎的影子，投射在刚好对着窗户的标本柜上。爬山虎的影子随着风轻轻晃动，映在标本柜上，仿佛给这些被定格的生灵重新注入了新的灵魂。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多年之后，此刻年幼的孩子，将要面对噩梦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