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序章(3)

“这是怎么回事？”李克仁严肃地问到。“李老师，咱们坐下来慢慢说。”章德福把李克仁拉出停尸间，来到登记死者的前台，从兜里拿出一枝钢笔，递给李克仁。李克仁看了看他，从前台的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便签纸，随便划了几个字，笔锋流畅，手感柔和。平时喜欢写字的李克仁马上知道，这是一只金笔，而且档次不一般。把笔帽盖上时，繁体手刻的“叶荣诚”三个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察觉到李克仁被那个签名吸引，章德福赶紧补充：“这是一个台湾商人，在这边也赚了不少钱。他原本在台湾有个老婆，但是他是入赘的，加上他老婆比他大不少，因此他跟老婆就一直不和，这次到这边来，也没有带着他老婆。”章德福又把目光转向尸床上的年轻姑娘。“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我这也不知道她的家室，反正听说直到死也没个家里人过来，估计有可能是一个人从老家过来的，弄不好还是孤儿。不过她也是年轻，几句话就被叶荣诚那个老王八忽悠了。那个老王八说着等发大财了就在这边住下，好好照顾娘俩，实际上就是想在大陆捞一笔钱就回台湾。”章德福摘下口罩，点上一根烟，笑着给李克仁递过去一枝。“做生意的中年男人在外面，一个人总过不下去吧？肯定会在这边找个小老婆。那些煤老板什么的，有的不也是嘛”。章德福说得正起劲，突然瞥见李克仁在一旁板着脸，连忙有把话题往回带。

“还有一个，他老婆不是比他大嘛，他也不想跟她生，这也是给自己生一个儿子。可是吧，事都巧了。当初他来大陆的路子就不对，这会儿得赶紧走，不走就不行了。一开始说着带姑娘走，结果怕太招人注意，觉得姑娘的预产期差不多了，便不知道请了个啥大夫，用了个啥方子，让姑娘早一个月把孩子生下来。结果没搞好，一尸两命。你说这造什么孽啊。”
李克仁掸掉了手中那只烟上的半截烟灰。听完章德福的讲述，深深地吸了一口剩下的那半截烟。“那你是咋想，把我叫过来了？让这母子俩踏踏实实入土为安，不更好嘛，虽说这种这么完好的样本确实不好找，但是干这个事情，是不是太在情理上说不过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思？”章德福尬笑了一声：“还不是那个台湾人的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弄出人命来了，那个姑娘倒是没爹没娘，只是这孩子...”
“所以你收了人家的钱，帮忙处理这个事情？”李克仁冷冰冰地说到。“可以这么说”章德福继续说道，“另外，这个孩子是未生即死的，那些迷信的人不愿意给收进墓地，所以才想到让咱们来处理一下...”
李克仁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地踩上一脚，碾灭了火星。“行吧，这个事我帮了”。听到这话，章德福的脸上马上就乐开了花，但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行，回头再好好谢谢李老师，请您喝酒”。李克仁故意没有接他的话。“你再给我整两张油布，好好裹一下。然后给我找个手电筒，这东西肯定不能带回家。我这就回二十四中把这个事干了”。“得嘞”章德福赶紧过来打下手，两人开始接着处理后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