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皆有病·七（月落天山闻一声）2(10)

衍儿被他夸得脸都红了，他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坚持：“前辈请见谅。”
叶白衣敛起了笑意。他成名已久，纵横江湖百年，时时刻刻受人尊崇，不知有多少青年俊彦妄图拜入他门下，他都从来没有松口过。他此生唯一收过的徒弟，便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容炫。但若不是容炫是容长青的爱子，他未必肯将他列入门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中一个少年出色的资质，却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怎么？”他的唇角垂下，踏前一步，容色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威压。“你不愿意？那真是可惜了你这百年难遇的奇骨。若能得到正确的指点与修炼，他日必成大器。”
“衍儿……”师父在我们背后轻轻唤了一句。自己的徒弟被叶上仙看上，要变成叶白衣的徒弟，这不啻于一步登天。当然他也满心的不是滋味。小徒弟是他一手养大的，自来孝顺懂事，这若是一下子变成别人的徒弟，他肯定舍不得。可眼见衍儿拒绝了这天大的机缘，他心里自是高兴的，却又不由得为他的不识好歹焦急起来。

我想要开口，却被衍儿一把拽住。他微微低头，声音却清朗有力：“甄衍只醉心于医术。”
“好，那就算了。”叶白衣大为不悦，拂袖而去。
我叹了口气，和师父一样满心不是滋味。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劝衍儿答应，那才是真的为他好。师父和叶白衣本就是忘年交，若衍儿再肯拜入他门下，那么几十年以内，四季山庄都足以独步武林。可我那时毕竟不够理智。我眼看着衍儿犯傻，心里却甚是高兴。
这许多年来，我都一直在为我的愚蠢后悔。如果……
但天底下，毕竟是没有后悔药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