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魔女綺麗譚丨许墨(7)

“许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羽毛的缝隙里，成一把柔软的刀，“你知道上一个我拥抱的男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笑了一声，“那么，你会想把我也变成那些书么？”
我愣了愣，直到他笑出声来，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指我们第一次相见时，我用来吓唬他的“人形书”。忍不住手上收了收力，感受着他的身体更贴向我，羽毛再次将脸拥入温暖里，我也笑了。正要说话，却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有些尖锐又有些粗糙的声音。
“二位，让让腿，这位掉毛了。”
是一脸不耐烦的家政精灵，手里拿着一只和我差不多高的扫帚，还在“唰唰”地扫地。
“噢，抱歉。”我松开环抱住许墨的手，刚走了两步准备闪到一边，却在下一秒被许墨拉住了手腕，然后带到他身边。
“走吧，”他说，“回家休息了。”
又是家。
V.
在城堡的第一夜，我难得地做了梦。这个梦很长，即便是我中途醒来，再闭眼时，还能回到相同的梦境中。就像旅人沿着时间往回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但永远与旧事并肩而行。
原先我的世界，是由神明构筑而成的。

服侍诞生于造物主手中的神明，在他与人类之间作为神使传达所有被人类称之为“圣音”的神言，然后代表我所侍奉的神，或奖赏或惩罚人类所做的一切。
那曾经是我日复一日的工作和使命。
而曾经，我也是拥有羽翼的。作为神使，作为神仆，我的羽翼不像我所侍奉的神明那样强壮、庞大，但却也是我的骄傲。我也曾翱翔于上界，化身人世成为一现的光芒，曾被人称作过，“希望”。
只是后来，我被所服侍的神明剥夺了翅膀，从天空之上坠落到人的世界，成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女，整日躲在森林里不愿现身，也不再拥有祝福和光明。
第一次我从栖身之地走出，是身后的伤口完全愈合的时候。我与人们在各自的边界上相互试探，最终以人类男性投掷过来的一枚利器为结束的开端，我用仅剩的法术将其摧毁，然后以那位男性为首的人类随之作鸟兽散。从那之后我开始收集所有我能学习的用来防身的法术，可被神明收回了身份的我，与“洁净魔法”像隔着一片大海，不得已，只能开始学习号称“无门槛无要求”的黑魔法，从此走上一条成为魔女的不归路。
第二次和人类碰面，是我刚在黑魔法上略有小成的时候。那天我正准备找点肉来填饱肚子，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了人类的自相残杀。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本来是打算置之不理的，结果其中略占上风的人类发现了我，甚至也想将我一起灭口。笑话，割掉翅膀没有让我死，从天上掉下来也没有死，怎么可能让区区一个人类把我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