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第五章 獬豸初现(9)

它的体型像鹿，比鹿更轻盈，没有野鹿常见的那种局促不安；长着像山羊的尖角，但是只有独角，形状漂亮锋利，仿佛匕首；毛发是深黑色，黑的发亮，让人想起鱼鳞的光泽。周齐光曾经在内府见过名贵的黑色碧玺，既晶莹剔透，又庄重肃穆；它的毛发比碧玺更深更亮一些。此刻，它所在的巨石倾斜而光滑，看上去就觉得危险，它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从一侧踱步到另一侧，漫无目的地望向四周。有那么一刹那，周齐光觉得它的眼神与自己对上了。那眼神一点也不像禽兽，倒像是人，似乎比人还深邃。

郎中令激动的站起来，仅仅这一次对视，就为他久未休息的身体注入了新的活力。他仰起头，贪婪地望着那个东西：这么近，又这么远，能够感觉到呼吸；只要触碰不到，就是无限远。它显然也注意到了郎中令，但是完全不屑于躲避观察，只是自顾自地散步。在这绝美之物眼中，这大概是又一个无益无害的凡俗之物，就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必要。他突然有些心虚，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麒麟吗？……”
“不是麒麟，是獬豸。”身后响起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让周齐光打了一个激灵。他下意识的伸手拔剑，才意识到根本没有带剑。回过头，他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路边唯一的一块平坦的空地上，面带礼貌的微笑。对方穿着青色的襌衣，目光炯炯，眉毛很浓，头上是黑色方巾，腰间带着一柄剑。从剑鞘和剑柄的款式，周齐光看得出来，那是一柄有实战价值的利剑，并非一般官员或商人装饰用的佩剑。他手里里牵着一匹灰色的马，马肩不高，大概是刚刚成年的小马；马背上驮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作为一个荒山中的独行客，此人的仪容堪称干净，头发不算乱，衣服很平整，只有一点点泥浆的痕迹，大概昨晚休息的很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