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无月 14/全员渣男/张云雷(5)

毕业后鲜少起这么早。打着哈欠煮了锅小米粥，只给妈留了张字条说会再回来带她去换药，也没等人醒，匆匆赶早回城里。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居闹市无人问。
罗明昭大概已经把能借的都借个遍，月月这里更找不到人开口。问了医生罗鹏的情况，腿伤不算太严重，但拖下去就不能保证术后没有后遗症。
她把手里的钱数了又数，的确，即使是自己亲哥哥，也还是舍不得。
还不起钱就去坐牢，治不好腿就瘸着呗，这些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大家谁也不要指望谁，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活着不好吗？
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最后却还是做了个很傻的决定。她向学校申请保留学籍，先休学一年，至少得处理好家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否则实在是很难安心去读书。
如果对血脉相连的人都如此冷漠刻薄，那她和罗家其他人有什么区别？何况妈那么疼他，真让他去坐牢，让他断条腿过一辈子，妈怎么办？心里何尝没有一点愤恨，也隐隐的明白，有这第一次，将来也许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今时今日此情此景，她确实没办法直气壮的说服自己袖手旁观。休学一年，能有更充裕的时间赚钱，以后去念书也不必过得太将就，未尝不是好事。

邮件发出去，人好像忽然轻松下来，终于能喘一口气。酒吧里晚上有人过生日，也是位常客，叫了她和另外几个同事去包厢唱歌，出手相当阔绰，光小费就收到上千块。
夜里两点多才下班，睡到七点就爬起来回家，接了妈一起到医院复检换药。
罗鹏已经定了手术时间，她对那对老夫妻实在没有好感，只趁着他们打盹儿的功夫，蹑手蹑脚走进去。
兄妹俩相顾无言，月月居高临下的冷眼看他，搜肠刮肚也还是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着塞了钱在他床边。
在门诊排队缴费的时候，又看到那位古怪的张先生在药房门口转悠。他难道是有什么不治之症?白天从不见人，就是泡在医院里?
忽然想起那张处方单，她后来请医生帮忙看过，明明都是些很普通的药。原本并没心情去探究别人的秘辛，付完钱就准备走，却正好迎面撞上。
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原地踌躇。月月出于礼貌冲他点头笑了笑，并不打算寒暄什么。交往甚少的同事而已，维持这样的社交距离就跟足够，再说其他，便有了窥探隐私的嫌疑，是过分出格的。
对面的人仍旧穿着前两天那条、也是他最常穿的破洞牛仔裤，洗到辨不出原本是黄是灰的T恤衫，顶一头乱糟糟的碍眼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