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无月 14/全员渣男/张云雷(3)

罗鹏早在半年以前就辞了工作，却没跟家里说。不知道哪里交的狐朋狗友，每天混在一起喝酒打牌，赢的时候一天就能上万，当初也是赢了钱才从深圳回来的。但输起来也是没个底，有的是人砸锅卖铁，甚至胳膊腿都压上了。
一旦手里没钱，要么去借高利贷，要么去偷去抢，拆了这头补那头。这回也是实在还不上了，这才不依不饶地闹到家里来，好一顿打砸抢烧，一周内如果还不见钱，怎么也得卸他一只手。
妈把自己受伤的过程一笔带过，但月月想象得到当时情况的危急。酒吧里也常有闹事的，赌桌上的亡命之徒也不在少数，那帮人逼急了真是什么都不顾的。
“那他们现在人呢？”
魏秀芬想着昨天的事，仍旧心有余悸，忍不住就哭起来。
“你哥哥腿伤的重，爷爷奶奶跟着送去医院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你爸跟他们求了好久，才松口给了七天，昨天说筹钱去，一直也没回来。”
“你去找找你哥哥在不在这儿。我也没什么事儿了，他要不在，咱就回家去，等你爸的信儿。”
月月单听着都觉得心焦。她手里的钱是一点点攒下来的，每一分都花的精打细算。今天给妈看病本就是笔不小的开销，还不知道要还从哪里补回来，已经够她头疼得了，真不想再掺和这烂摊子。

可到底那是自己亲哥哥。一个娘胎里出来，同个爹娘养大。从小到大，她遭到的白眼其实是来自罗家老两口，毒打和责骂出自罗明昭，罗鹏他只是理所当然享受了偏爱和优待，只是冷漠的旁观了那些虐待和侮辱。
月月从没有感受过所谓家庭的温暖，所以似乎只要不是恶语相向，就可以算作善意了。罗鹏当然不是合格的哥哥，但至少还能勉强算作是一个家人。甚至念书时她被同学们排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总也还帮自己出过头。
跑了几个科室，还真在骨科住院楼找到了罗家的人。镇里就这么一家正规医院，老头老太太倒都知道孙子的伤拖不得，缺没半点想到儿媳妇还躺在家里等死。
月月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听着里面不同病床前或嘘寒问暖、或轻轻啜泣的声音，实在想不出进去了有什么话好说。她既不能对罗鹏产生心疼的感情，又无法完全怨恨他的不肖。也许从某种角度来看，自己与魏秀芬并没有不同，她们已不再对身边的人抱有希望，终日疲于独自应付生活的难关。
她同妈讲没有找到罗鹏，于是两个人就回了家。罗明昭依然不知所踪，家里还是临走时那副落难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