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O同人】【废土下的俄罗斯】而河流继续奔涌(5)

通往伏尔加河的道路原本有三条，可以从红色十月拖拉机厂旁的工厂道、列宁大街、或者偏南方的林荫长街。眼下三条道路都遭遇重重封锁，这是不需要靠眼睛看就能得出的结论。左琴娜在爆炸制造的碎楼板凹洞里待了十来分钟，仔仔细细思考了可能的脱逃路线，最终得出令人沮丧的结论：
没有路可走。
理论上，她可以前往苏军阵地寻求帮助，士兵会给一位可怜无助的少女指明如何安全地前往伏尔加河。然而光是找到友军阵地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战线每天都在变化，红旗医院原本是靠近后方的建筑，未曾想德国人来得如此之快。
她内心忽然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连伏尔加河畔的码头也被德国人攻陷了，那可怎么办？她不免得又丧气起来，直到远方传来炮火轰鸣声才稍稍振作。
有炮火，说明战斗还在继续，中央还没有放弃伏罗希洛夫格勒。左琴娜决定先到红旗医院废墟去瞧瞧，母亲并不知道她被爆炸掀飞了这么远，也许先行离开了。万一没有，那她更得进行查看。
周围没有士兵活动的痕迹，左琴娜大胆地从空洞里爬出来，弯着腰飞快地溜下废墟小坡，眼睛左右扫视检查有无其他伤员的存在。不动的时候还不知道，一动，她就感受到腰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如着了火似的。她害怕是真的被火烧过，伸手去摸，摸到的只有自己薄薄的大衣。

「如果要逃到西伯利亚去，好歹有件衣服能御寒」她没由头地想，继续向着红旗医院前进。即使九月的伏罗希洛夫格勒仍有些许热浪，她还是把大衣裹紧，并尽量将脸弄得灰扑扑的。
“使自己看上去越像从煤堆里跑出来的乞丐越好。”街道委员会的老大妈如此对居住在他们那条街道上女性建议，有个小女孩也许是觉得形容得太夸张，竟笑了。其他姑娘也克制且短促地笑了笑，然后笑容便像初春的雪般消失无踪。
回想起曾经生活的片段，左琴娜踉跄了一下。她回头查看，说服自己相信是由于崎岖不平的地面才失去平衡，但内心深处她明白，往前的路不会好走。
轻吉普的车轮旁散落着人体断肢，以及裹了灰尘的暗红内脏，如同刚才地底下钻出来的大蚯蚓。她的胃又开始绞动，喉咙酸哑且干。她费了很大劲才鼓足勇气去检查断腿，从鞋帮的小红花标记确定其主人并非母亲，而是一位刚从莫斯科大学谢东诺夫医学院毕业不久的女医生，前两天还偷偷给左琴娜看她未婚夫从勒热夫前线寄来的信。
左琴娜眼眶胀胀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奥尔加是个可爱又医术高超的大姐姐，怎么能失去一条腿呢？她的未婚夫从前线回来时会不会感到失望？左琴娜失神地绕到吉普后面，发现奥尔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医学院高材生的头被一块手术架铁板压住，黑色的血已经干涸。那块手术架或许就曾是她所用的其中一员，奥尔加在上面挽救了无数战士官兵的性命，到头来却被它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