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狗与蓝眼睛岛(3)

集会结束，子虚没有缓过神，大喇叭重复了第二遍，他打了个喷嚏，这才转过头跑回家，“砰”一下摔了，溅得满身是雪，可顾不了这么多，拼着命跑回家，又踉跄了几步，拧了四五下门把手，回到家中。斜阳余晖从窗户从这座平房射了进来，满地残阳如血。子虚自进了门，只是瘫坐在门旁的墙上，身体砸在地上，双手垂着，喘着浓重的粗气，鼻尖上一滴汗滴在了衣服上，头望着木梁，眼神呆滞。如此瘫坐了近半小时。直到狗狗靠了过来舔舐着他的脸颊，他感到些许安慰，却仍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危。
四月二日夜
子虚伏案推导着，不时侧眼看着桌边的枪，在煤油灯的照射下，枪支闪着银光。这晚，他一夜没睡，盯着狗看了一夜，即便是窗外雪落下的声音也令人难以呼吸。
四月三日傍晚
子虚缓缓推开门，照旧到了广场，他悲悯地看着吴，祐。一声不吭，今日反倒显得镇定得多了，每个人的狗狂吠着，今日不同往日。他看不清吴和祐的表情，只听得见寒鸦在嘶哑地呻吟。
四月三日夜
子虚刚拧开门，忽然紧忙脱下厚重的棉衣，又擎起笔，趴在桌子上推导起来，连靴子也没有脱。几分钟后，他又颤抖了，意识到死亡还正在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没捏住手上的钢笔，笔摔在地上，响起清脆的咔嗒声。他镇定的表情又痛苦起来，紧盯着他的狗，狗也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它感受到了他的无助与恐惧。半小时过去了，落日早已坠下，滞留在身上的，只有清冷的月光。半夜十二点，未听到一声枪响。子虚哭了，瘫在墙角痛哭着，还在等待一丝生机，可终究是没有来。

已经到了推导中的四月四日，那个不想到来的绝望的第三天。
四月四日
有三个人下午没来开会，子虚，吴和祐。会议被迫取消，村长和其他人放了心。
晚，子虚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盯了两天的手枪似乎在嘲笑着软弱的他，他拿起枪，看着枪眼两个小时，狗狂吠着，他心脏跳动的比任何时候都快，晚上十点，煤油灯闪烁着，他还没有准备好，但发着光的枪已经指向了身旁的狗，狗瞪着大大的双眼看着这稀奇古怪的银色玩意儿，满是好奇，他的手颤颤巍巍。
寒鸦栖息在树上，夜空宁静。“砰”红色浸透了一家的窗户纸。乌鸦鸣叫了一声。“砰”第二枪。此时是十点半。
祐听到后险些心脏骤停，满身冷汗，扶起笔写出他人生第一封信：“吴，咱们一快跑吧，越远越好。”偷偷让狗送了出去。吴和祐两只狗很亲密，祐的狗送到后与它相依偎着，吴让狗带路，到了祐的家前，奋然拧开了把手，左手掏出了手枪，吴说出了十年来第一句话：“对不起。”
“砰”“砰”连开两枪，吴看着血泊，恐惧地回头看向村长。村长和善地笑着，拿过来了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