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吧征文】《奔月》(5)

“羿……”
在月光下，我隐约看见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抽动，鬼祟的眼中滚下一滴混浊的泪。
“终离逝万里星河……”
三
狂热的燃烧熄止了，太阳最后盘桓于洋面之上，被驱离至深海沉没，血红的霞光随汪流泄去。星星渐渐缀上鸦青的夜幕，似在远处的天际颤抖。群星不再似往日的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神秘的排列方式阵列其上。
来自九万里太虚的长笛吹奏起单调的音阶，撕裂着被燃烧殆尽的世界。巨鼓雷动，庞然一轮月亮从海平面现身。这混乱癫狂的乐章不属于人类的任何乐器，这般天籁与震撼无法能由尘世的乐器演奏。
音符于我的胸腔中震荡，我与神明同歌。
“群生混乱 战争 终幕 宇宙”
文明伴随着烈火诞生，也伴随着烈火结束，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
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月亮永远就在那里，在枯毒浸透了时间之前，在太古和其他的时间之中，也在文明的兴衰之未来。

我拖着痴愚的脚步慢慢向浪涛行走。整场释放中没有疼痛，只有当以身投入清辉时，幻梦般的头晕目眩，海水不规则的波转与黑暗接纳了我下坠的扭曲身体。
我揉碎肢体，化作音涛离开。
我望着锅中滚腾的兔肉出神，尸体的战栗被蒸腾的热气模糊。内脏的碎块，骸骨在滚烫的死水中浮沉。如同带着镣铐的人行走于那通红铜柱上，烧焦的皮肉使他们发出惨烈的叫声，最后无一例外，那些人都带着扭曲又绝望的面孔坠落在铜柱下的碳火中，铜柱上被烤干的黑血发出阵阵恶臭。那是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恐惧。肮脏的人类文明的符号。
就像大火中人类的绝望炙热与折磨，那些灾难中苟延残喘者的目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像砧板上还在滴血的兔首的麻木眼神，等待着被死亡所湮灭的呆滞神色。历法即毁，王朝末日，现实的引力如此沉重。群星归位之时，即极乐之门敞开。
我立于东海之滨，服下那盒中的月光。
来自那浩渺星空的幽歌指引我驶向彼界的星河，层层叠叠盘旋的天穹供奉我的到来，群星皆归至宇宙原初的位置，闪烁绚丽的色彩，靡靡的星体振起朝圣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