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们:哈尔拉克》第九章：穿刺，献上拂晓（其一之三）(12)

至少从前如此，而少年已将他们弃置一旁。可这些记忆从何而来？海诚冥冥中已得出答案——就这么崩坏下去罢。
“不……我放弃了。想得到的太多太多，但我的手心实在太小……它们全在往下滑落着，除了Syivia你以外，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Syivia已经成了少年的一切，除她之外的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存在。一旦男孩失去她，是否就失去了一切呢?不。恰恰相反，整个世界又展现在他面前。少年会重新得到了一切，那个同样有着Syivia的世界。
已无意识地走到另一侧山顶。这边没有树影婆娑和滴水的绿叶，有的只是无限悠长的月光，以及黑压压的广袤街区。海诚忽然觉得可以这么形容它——空无一物。就像自己一样，除了不断的回忆Syivia，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不想做。
转过身，激情在胸腔内熊熊翻滚，化作绝命的烈火灼烧着，顷刻间喷发而出。
“空无一物……你看得到么，Syivia？”将双掌抵在胸前，海诚向天使展露着自己的内心：“我的这里空荡荡的……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啊……从一开始，我就一无所有。”
去往魔都之前，在原来的县城，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无趣日常里。贪图怠惰，沉溺惰眠，如果没有Syivia的出现，海诚一定会继续在与努力无缘的日子里踱步。

“软弱无力，卑贱无能，犯错的一直是我……我最想踩碎的烂透了的蠹虫，一直是自己啊……”
就算重新来过，自己也一定会重复相同的道路。同样地虚度时日，在同样的时空感受到相同的情绪，萌发同样的后悔。本性难移，烂透的人性是不会改变的。对海诚而言，那样的事实无可动摇。
无能为力，无可救药。继续面向神使虔诚地忏悔罢，为了最后的祷告。
在酒吧后院，被Boss传授最基础的搏击和拳法。然后被无数次击倒，每次都伤痕累累回办公室疗伤，即使这样也从未放弃。仅是身躯毫不动摇的少年，被Boss看穿了心中的真意。
“对于自愿放弃变强的人，继续强迫他变强是没有意义的。”
在修炼的日常中，挥拳的导师是这样摇头的。那时候，海诚还装作不明白Boss的模样，否定了她的判断。自己却最清楚那含义——不想变强，也不希望真能做到什么。
海诚只想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自己正努力改变些什么，而并非无所事事。以此为自己的迷惘找开脱的理由。
总是说着喜欢某人某物，要为谁而活下去，都不过是掩饰的举动罢了。卑微的男孩，卑鄙的少年，肮脏的海诚……一点也没改变。被剥落的虚势，已崩毁的虚荣，它们捅破了浅薄的表壳，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