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翎断章》第二章 梅城雪(7)

“王世泰，天冷了，早些回家。”花雨中，谢明月轻声呢喃。
（2.4）
十七年前，瀛洲尊神历5444年。洪天罗与王世泰在秀坊庭院里对坐相谈。
“大哥，现在整个瀛洲都在流传你要自立宗派的事情。”王世泰眉头紧蹙，颇为焦急，“你已经连续两次拒绝了神的邀请，之后马上就开始有这种传言，难道……”
“八九不离十。”洪天罗对此早有预料，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能看到第九重天了，只差一步就能到达。我有信心直达半神境界。”
“当真？”王世泰不由大喜，然后表情又是一滞，冷静下来，“可是半神距离真正的神明依然有不小的距离。”
“神不会亲自出手的。”洪天罗摇头，“他想要维持自己在瀛洲人心中的唯一神形象，就不能亲自出手来对付我这么一个新晋半神。如果只是秉烛老人，也许不会输。”
“阿骁怎么办，他才五岁，如果发生战争，他会很危险的。”王世泰细细一想，只觉未来是灰蒙蒙一片。
“我们别无选择。”洪天罗再次叹息，“阿骁出生前最后一次游历大陆，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瀛洲的神，不是神。”想到在一些遗迹和古碑上的所见所闻，洪天罗不由打了个冷战，“六千年前，他首次出现于瀛洲，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陆的神魔战争结束了。”

“这……”王世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寒而栗，随即面容一肃，“难怪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接受他的邀请。”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修行，和家人一起安稳生活。”洪天罗目光渐渐变得凌厉，“可惜我们生在瀛洲。”
“挑战神明、拨乱反正吗。”王世泰下意识摩挲着下巴，沉吟一会，抚掌长笑，“没得选择，那就打出一个选项！”
洪天罗也笑了。
不久后，庭院里多了一棵桂花树。
一年后，瀛洲洪家祖地中发生了那场人尽皆知的战斗。
世人皆知洪天罗天资横溢、挑战神明，却没有人知道，有一位读书人拿起了剑，想要跟兄长一起改变扭曲的世道。
一向干净齐整没有丝毫污垢和皱褶的白色衣袍如今满是血迹和泥土，临行前妻子为他精心扎好的发髻也已经散乱。
他酿跄着从山道往下走。
一步，一步。
不知是积水、还是积血，他滑倒了。
从石阶上滚落的声音在他听来有如雷鸣，但在刀剑相交的战场上又是那样的微弱。
“咳、咳。该死，刚刚那一箭再偏一点就穿心了，那样好歹、咳咳、没那么痛苦。”他艰难地从石阶上站起来，继续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