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坟(5)

没多久天便完全黑了下去。大块大块厚重的乌云缓慢移动，压在少女与祖父的肩膀上。此时他们正站在对门的那棵大柳树下，那里堆起了一座新坟。
冰冷的夜风在水面上呼啸，水波排击河岸，发出细小的哗哗声。零星几只蝉在看不见的远方孤独地鸣叫。柳条在她面前摇晃，干血与湿土混在一起粘在手上，越发冰冷。她的手指僵硬地微曲着，一如那只猫弓起的脊背。他们埋葬了他，为这死于非命的生灵提供了栖身之所，愿它的灵魂能从车轮下解脱。
日子一天天过去，烈日逐渐展现出猖狂的一面。白日里门前空地被晒得发烫，往日昂首挺胸的鸡也蔫在树荫房檐下。午后的风总是寂静无声的，散发出病怏怏的味道。

这儿的老人时常会打开的电视发呆，要不就坐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子女的事情，望向河坝上来往的车辆。
少女的口吃依旧在困扰着她。这天傍晚，当她搬了凳子坐在门口，无聊地望着金红色的河面泛起波光时，竟又看到了一只黑猫。
只见一条瘦长的黑影在河岸上走走停停。它时常将鼻子贴近地面，慢慢地摆动脑袋，好一阵才犹犹豫豫地迈出几步。接着它抬起头，像与家人走散的孩子那样，胆怯而迅速地扫视四周，复又低下头在泥土中探寻什么。
它是来抓老鼠的吗？少女一开始这样想。可它实在是太瘦了，脊背上的根根肋骨清晰得都有些可怕。它那仿佛只剩下皮毛与尖甲的爪子真得能按住老鼠吗？那么瘦弱，是住在哪里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