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两茫(2)

师父听了倒也不懊恼，只说孩子小小年纪安贫乐道有孝心当褒奖，暗地里偷乐着自己往后不愁没酒喝了。
师门里尚且还有一位师妹，是师父在荒年里捡回来的襁褓里的孩子，当天就因与师父有缘，随着他老人家一同姓莫，师父是读书人，却在起名上不停地抹胡子，熬了半天憋出来一个“书”字。
莫书并没什么极佳的根古，素日里也不愿常与同龄孩子嬉闹，学起树林里鸟儿的叫声倒是一绝，足以以假乱真，师父斟酌了许久，把自己易容的本事全教给了她。但却不允许桃夭向外透露，本来是不允许莫书拿出去卖弄的，但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担忧的必要，倒是桃夭待人分外热切，被师父几次三番地叮嘱。
武桃夭就像她名字那样灿烂，不论何时整个人都带有温柔的气息，与冷淡的莫书能马上熟络起来，甚至能一起三更天还不睡觉爬上宋婶的房顶摘梨。
宋婶，邻居们都知道，她家的梨比她自己的命还宝贵，除了荒年摘着给邻居们分吃以外，谁要是敢偷摘一颗梨或是偷折一支梨花，准要被她以命相搏。
二
在这样的地方，武桃夭慢慢生活，没什么需要舍命奔赴的事情，也没什么忠孝两全的担忧。只是每次问及师父下山的日子，师父总是含含糊糊说，“怎么，桃夭不想陪我这个遭老头子，想下山去找潇洒男孩鹊桥相会了吗？”师父近年来常有腿疾相伴，天热些潮些，连走路都受着严重影响，平时有莫书与桃夭相互帮着师父行动，生活还不算太受困扰。师父平时待她们二人也宽厚，若能长久陪伴也不亏。但最终下山的日子还是被敲定，正是桃夭拜师后整整十年。

下山的日子近在咫尺，师父却意外的一大早让莫书外出买零碎东西，将武桃夭叫进里间，神色格外平淡。
“为师五十六岁时为当今二皇子做太傅，没什么特殊的本事唯独能识人心，只是如今没法继续尽心尽力服侍这世道了。”师父停了下来，缓缓摸摸胡子，“桃夭，这行商之道并不适合你去做，于公，你为人正直坦荡眼里难容微末的不足，容易挡别人财路，不如去为万世谋长安。于私，为师也希望你可以为二皇子分忧，他年少轻狂行事不如太子稳重，没了我在他身边只怕难在皇子间安稳活下来啊。还望你能凭你一身武艺和为人的机敏护他周全，全当答谢师父，只待十年。十年后……”
当朝太子行事稳重，虽说皇帝青春正盛，太子依旧是往后接替父亲的不二人选，倒是二皇子与三皇子常有争执，两人皆是锋芒毕露在朝堂上头破血流，少不得让皇帝费心。“师父教导恳切，桃夭的酒楼的事也确实不急，往后年岁里二皇子稳重了再离开也不迟，倒是师父思虑太重，需要保全身体才好。”
“桃夭果真巾帼不让须眉，为师在这里谢……”师父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桃夭上前去一手拍拍师父的后背，一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倒水给师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