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2） 笛子 （转）(4)

记忆也会缠上我呢?
但我确实记得，我一点也没忘。哪怕是现在，我仍然能明晰地
想起你烤的饼千的味道
-甜甜的，奶香味不是很浓却又恰到
好处，咬在嘴里酥脆可口。我当年很喜欢吃你烤的饼干，或许
我一个人吃一整盒都不会腻。但你从来都是烤给全公司的人吃
的。我只能仗着自己坐你旁边，才能在你分完一圈饼干之后把
你剩下的几块饼千收拾掉。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再把你做的饼千拿在手里。
一股怀旧的愁绪涌上我的心头，驱使着我不由自主地把饼千往
嘴里放。或许我想确认，那些已经被现实冲淡到快要抓不住的
、稀薄得如同鬼魂一般的记忆，是真的发生过。
我咬了一小口，饼干在我齿间轻轻碎开。我闭上嘴慢慢嚼着。
没变。这种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只要我一走神，我仿佛还能回到那间小小的公司。午休还没结
束。公司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响，同事们去吃饭还没
回来。在我面前的是工作用的电脑，显示器上排开好几张工作

用图，已经被我改了很多个来回，还要再改半个下午。你站在
我旁边，手里端着空的玻璃饭盒。你的头发还没留长，还扎不
起马尾。你正温和地、默默地注视着我，你的两只眼睛都是深
灰色的。
想到你的眼睛，我突然清醒了。太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在
远处的楼宇之间，四周的温度降得很快，晚风吹过，让我打了
个冷战。
虽然你还站在我旁边，还在看我，但一切都变了。
我使劲把另一小半饼干扔进了湖里。
我不需要追忆这些事，这对我没有任何帮助。这种多余的、没
有头绪的心情，只会拖累我，让我无法冷静地作出合理的判断
。刚才忍不住吃那一口饼干或许是个错误，让我的心产生了毫
无意义的动摇。
手里这袋饼干，我突然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我低头看看湖里的鱼。它们在欢快地抢食碎饼干的时候，就不
会去想这是什么、代表了什么、承载了怎样的回忆。多好啊。
“你会来帮我的吧。”我听到自己说。我已经放弃了所有劝说
的说辞。我累了，脑子突然就转不动了，对你说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