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蝴蝶(5)

“这个地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片海了。”楚言突然说话，声音比平常略显低沉，差点把意如吓了一跳，“虽然它并没有多好看，可能因为我常来就有感情了吧哈哈。”楚言笑了起来，意如哪个方向看到的侧脸却有点深沉。
“你不喜欢这里吗？”
楚言看看意如，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惊奇的事情，“你喜欢这个地方？”
意如突然之间慌乱，连忙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第一次来这里，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但有海就挺不错的，我们那里没有。”
“待了十八年，是真的腻了，每个暑假都要在这样的工厂里虚度光阴，环境又差，哪里都漂浮着劣质塑料的味道，出门走到都是臭水沟，河水根本不是河水，只是一滩绿色的黏稠液体~~算了，根本说不完。”然后她就说了西北大学，“西北离这个地方足够远，我就有了不回来的理由了。”
意如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西北大学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西北在哪里，只是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过。
岸上的人不多，大多是一对夫妇带着孩子，有几个烧烤摊，有人在卖发光的气球和廉价的塑料玩具。楚言去买烟花棒了，不多久带回来两把明亮的火花。她分了一把给意如，两个人面对面挥舞着烟花棒欢笑跳舞，隔着两簇火花，意如看见楚言比火花更明亮的眼睛和更绚丽的带笑的面庞。楚言那天穿的是白T恤和宽松的浅卡其背带短裤，意如看着那两条细白的长腿起起落落，极具挑逗性。烟花“噼里啪啦”地响，周围的人嘻哈谈笑，小孩子在玩沙堡，有男人赤裸上身，女人们在拍照。

等所有的烟花棒都燃尽，两个人就要回去了，一个老人提着一个很大的垃圾袋走过来，楚言把那些残骸都扔了进去，烧得乌黑的头，和依旧精美的尾巴都混在那堆垃圾里面，一起成了无用的东西被丢弃，但谁也不会对此加以怜惜。
楚言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意如也不爱说话，两个人在厂里没都有表现太多交流。这其实让意如很欣喜，这样的话，每逢星期六的“约会”恍若是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桂英要嫁人了，日子定在农历七月二十三，找算命先生算的日子，通书上也说那天宜嫁娶。
某个中午爸爸在饭桌上突然跟意如说起这件事情，是告诉意如他们两个人已经算好日子要比原先计划的提前几天才能赶上喜宴，说是买好了车票就这两天回去。
“你妈妈会和你一起回去。”
意如感到很震惊。桂英是意如的表姐，和楚言同岁，她大概是年幼时除了奶奶意如最愿意亲近的人了吧，只是彼此长大了之后关系似乎自然而然变得疏浅。
意如想到了楚言，她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去西北上大学了，她前几天刚如愿收到了西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表姐那时已经结婚，再过段时间就会怀孕，然后生孩子，然后变成妈妈，变成吴姨，变成那些阿姨。意如感到很惶恐，突然之间憎恶起表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