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七剑）参商（二）(4)

苏湄没有接话。她蜷缩在大羊的身后，听见它的血液汩汩流进土地。泥土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翠绿的青草浸透了鲜红，它们的同胞曾经被大羊啃食过无数，而现在，终于轮到它们捕食了。
我们走。娘亲抱起脏兮兮的苏湄，她的衣衫也凌乱着，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望向关山的另一边。
去……去哪里，娘？孩子的询问带着哭腔。
回家，回中原。
大羊被肢解成她们一路赖以充饥的食粮。苏湄怔怔看着，还是忍不住最后摸了摸那颗毛绒绒的羊头。
她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像那些出征前的战士们。为掠夺辩解也好，替正义发言也罢，可是她最后能说出的，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
谢谢你曾教我走路。
突然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在心头，她咬住了嘴唇。天空很亮，残阳正在西沉。娘亲从后面抱起她，臂弯间是熟悉的温暖与淡淡草腥气。她慢慢安下心来。

睡吧孩子。娘亲温和地对她说，我们趁夜赶路。
白子竟扭转过了劣势。黑白对峙着，苏湄双手各执一子，默不做声。
有风拂动长柳，她没有在意。
她是棋手，立于棋盘之外，黑白由心。
大约是踏上逃亡路的第三天，她见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景象。
紫色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在那群拦住她们的士兵面颊上蔓延。娘亲抱着她竭力奔跑，狂风无情地疾驰而过，娘亲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下了。
“娘！”她试着将娘亲背在背上离开，娘亲却一把推开了她。
“快………走……南方！”撕裂的声音如同秋狩时濒死的野兽。她看的清清楚楚，一模一样的纹路，蔓延在娘亲推开她的手腕上。
她没有动。
也许这不失为一个团圆的结局。在娘亲的身影转而袭向自己时，苏湄闭了眼想。
是师父救下了她。师父给了她姓名，给了她武艺，给了她全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