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颜色(2)

她好像也看到了张清游，举起手中的团扇挡了下半张脸，只留了线条流畅柔和的眉眼，眉是浅细的蛾眉，眼是略微上挑的柔情目，看她眉目轻舒的样子，应该是笑了。
她的美不亚于今天的夕阳。
张清游就这样屏住呼吸看着她，她似是被盯得有些羞赧了，微微侧过头，团扇举得高了些，却只是斜斜挡了一点侧脸，仿佛只是为了成全她现在这样偷眼看他的表情似的，眼神轻抬，睫毛微张，即使躲闪也是从容的情采。
这时张清游才看到她的全貌，鹅蛋脸，圆润的樱唇，秀挺的翘鼻。她的脸上几乎没有棱角，还有着恰到好处的留白，她不是一幅画，融入御街的背景，而是她坐在那里，这条街都变成了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管什么时候，这样盯着人看都不是很礼貌，张清游收拾了心神，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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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张清游知道，那女子在跟着自己。她的裙摆没有拖地的声音，她的鞋子不泄露脚步声，连她举手投足之间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但张清游每踏出一步，脚底的触感传来，他便知道，那女子的足也点在石板上，他甚至能精确感知到她的足是踏在石板边缘还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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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张清游想了半天不知道叫她什么好：“这位小姐姐，你跟了我一路了，如果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大可直说，你这样跟我一路，如果你是男人，我可以直接报警了。”
虽然你长得很漂亮。
那女子也不恼，轻轻巧巧闪过他身侧，进了门：“柳锦娘。”
“柳锦娘。”张清游出奇地居然没有对这个新名字，这个陌生的女子感到排斥。“张公子，”柳锦娘大大方方站在他房中央：“我若说，只有你一人瞧得见我，公子信吗？”
张清游顿时毛骨悚然，这个女子身上的薄纱，层层叠叠之间还是若隐若现，这个厚度怎么看也不像现代工艺。
张清游后退一步，手握住刚关上的门的把手，随时做好万一那女子露出青面獠牙本相他好夺门而出的准备。
“张公子。”柳锦娘缓步上前，站在张清游面前，她离他，仅一步的距离。
“别怕。”玉葱般的手指在张清游脑门中心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阵酥麻：“奴家柳锦娘，是这临安城长月楼里最风尘的一个。”
“最……风尘。”张清游倚靠在门上，只觉得全身发软，柳锦娘身上没有传统妩媚女子带脂粉气的体香，但只要口唇微动，就胜过所有香气流溢出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