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3)

一片黑暗。
这是那位矮个子的警官感觉到的，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黑夜。夜空中没有月亮，苍穹之下的海面显得漆黑深邃，似乎要吞没一切。就在这时，孤独感给了他重重一击，从海面上浮起，从空中坠落，从车门浮现，转眼之间，孤独就淹没了他。
一切都在远去，无论是暗淡无光的海面，还是车内的灯光，都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只有他陷入了漫长而永无尽头的隧道中。黑暗变得越来越浓了，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幻想，可一切感觉都真真切切地表达着黑暗的愈发深沉。警官感到了一些惊惶，想努力地挥动手臂，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他感到如此的孤独无助，整个世界都背弃他了，只有自己永远地存在着，永远的……孤独。
孤独的感觉就像海浪一样扑来，彻底淹没了他，完全无力挣扎，所掌握的任何语言对于描述它都是如此的无力。终于自我也开始慢慢离去，这就是死亡吗？他仅剩的一点理智想着。无力改变现状，也没有办法解脱，今生从未有过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心灵。他被这个世界永远地放逐了。
“上帝啊，让我去死吧。”他这么祈祷着。但这一切还远未结束，即使世界在无限遥远的隧道另一头，他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发生的一切。整个世界——他所拥有和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腐朽，直到最后凋零殆尽。

甚至连他自身也一样。
矮个警官慢慢睁开了眼，映入眼中的是艾琳娜与高个警官年轻的脸。“我还活着，是吗？”他沙哑地问道。然后，慢慢地，他都想起来了。
“过了多久时间？”他用依然沙哑的嗓音问，他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也是可怕的惨白。
艾琳娜回答他：“三分钟。”
“三分钟？我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几百个世纪了。真难以置信，这是你的感觉？”
艾琳娜点点头：“是的，很难以置信是吗？他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孤独，虽然我隐约明白一点，但我也很难解释清楚。”
两位警官都理解地点点头，这样的体会之后，他们略微懂得一点孤独了，虽然他们都知道和一个真正孤独的人相比，所感受到的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那我们今天的拜访就到这里了。”两位警官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准备离开。
“警官先生……”艾琳娜有些犹豫着开了口。
“什么事？”
“呃，希望你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是说，关于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