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7)

“这，是2038年?”
他又从门里出来，正准备走向2037，突然听见右侧有门打开又关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背着一包行李，手中拿着羽毛，迎面向他走来，他呆住了。
她，是他的女儿，不，她，是他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她是……
他感到混乱而激动，变得失语。
“让一下老人家。”她说，“让我过去，谢谢您。”
“你……你过去干什么？”他颤巍巍的说。
“跟您说了也没关系，我怀孕了，我去找我的爱人，他在2019等我。”
“那……那那你背着行李……”
“我要和我的爱人一起生活，所以要离开我的父母，我离开了他们不会怎么样的，他们从来都不关心我。”
“你叫什么？”
“我?我叫阿雉，雉鸟的雉。”
他感到浑身瘫软，缓慢得挪向一边，看她的身影从身边过去。
她消失在2019，可不一会儿，又从2020出来，她穿了一身冬装，怀里抱着个孩子在酣睡。
“您怎么还在这？”她显得很惊讶。
“我需要喘口气，我老了。”
她又从他身边经过。
“你现在去哪？”他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她停下脚步说：“我为他寻找一个好的去处，一个家。”说罢，她进了某一扇门，他看到了，那是2050。那年，他50岁，不，等等，那年，他刚出生。
他陷入了完全的混乱和绝望，他扶着走廊的墙壁，觉得地面在运动，走廊的两侧深不见底，他感到，被夹在了两个深渊的中间，无法挣扎，令人窒息。
她已经从2050出来，从她身边经过，进2020之前她看了一眼他，说道：
“我看您手上有钥匙，您可以去开门，不要浪费了。”
说完她关上了门。
(十二)
许久，他扶着墙起身，来到了2042，插上羽毛，开门进去。他知道，这是平常的一年，日子平平淡淡，却真真切切。他收起羽毛，再开门变成了楼道，他下楼，打了车去她的餐馆，进店还空无一人，他选在一个角落坐下。
她从后厨里转出来，穿着体面大方，长发垂肩，向他走来。
“大爷，这么早来店里，想吃点什么呢？”
“亲爱的……”
他看着她，这时的她四十出头，眼角有微微的鱼尾纹，却风韵十足，那双眼，让他心中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疼。
她愣住了，她没想到，她坐了下来，看着他，仔细地打量，眼眶渐渐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