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盲（一）(6)

眼前的士兵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粗糙且蜡黄的脸庞，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有些迟缓的将左手扣在胸前行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军礼，陈大庆和矮个子回以同样的军礼。身后的其他士兵正从几个集装箱里将一个个黑色的金属箱搬运到货运卡车上，动力装甲内的电子肌肉提供给了他们足以抬起半吨重量的高出力。
“你们可以走了，‘廊桥’会把你们带走。”半晌中年男人开口，
这不是陈大庆第一次遇到运输部队，他的小队经常被派来看守运输车辆，使得他经常能够与这些人打交道。陈大庆听人说过在几十年前有可以在天上运输货物的方法，也在城市中见过废旧的轨道，但现在只有公路运输这一种可行方案能够实现工业城市间的货物运输。
中年男人检查了一下整个车队，回头看了一眼城市中心那座金色的公牛雕像，走向了他自己的摩托，带上头盔向着卡车司机比了一个可以出发的手势。眼前的红色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陈大庆与矮个子向外望去，城市外荒凉空旷的平原上铺满了雪，冷风从门外低吼着冲进来将五米高外墙上悬挂的横幅吹得猎猎作响。车队缓缓发动

“你多久没见过外面了。”矮个子扫了扫护颈上风吹过来的雪，防止雪水流进装甲内部。
“上次我看车是和刘国富，应该是一周前。”陈大庆抬起头想在城市的天空中找到一丝雪的痕迹。
“不是，我是说真的去外面，脚踩在土上。”大门响起警报声，并慢慢关闭。
“不记得，可能我就没去过外面。你想出去吗？干运输队？”陈大庆用脚扫去货运卡车留下的车辙，工厂排放的灰尘积的厚厚一层吸足了水银蒸汽变成了颜色怪异的泥土。
“你看看他们，寻思寻思我多想不开能去干那个。”矮个子敲了敲陈大庆的背包发出了低沉的响声，提醒他该去集装箱那准备移动了。
“我们队好像没被派过这种，倒是一些老队伍会接到这样的任务，可能是上面觉得老人靠谱吧。”两人走向运输队来时乘坐的集装箱：“还是觉得老人牺牲了没那么亏，都不好说，外面太危险了。”
矮个子向地上啐了一口：“我再干两年就退了，咱们队也干了不少年了，快遇上运输任务了，能避开这种事就避开，你不也在队里干了五年吗？干个十年就退下去吧，当个工人没什么不好的，比拼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