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向的四季和散落的人间烟火》第二章(5)

有谁曾经说过这句话，实在是“矫情至极”。
没有谁想照顾谁一生，现在看来是这样。
我和白不平一口气上到三楼，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走廊上杂乱地堆放着桌椅，扫把和大大小小碎裂的花盆，旁边是一些辨认不出品种的花的“尸体”，在红黑色的泥土中间安静地睡着。
这栋楼要拆的消息看样子是真的了，只不过这栋楼并不是危房，楼下面的通道两边也没有设置路障和警示标志，我想大概是它联系了“春分”和“秋分”两栋楼的缘故。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它将要被拆除的原因。
两旁隐约有朗朗的读书声响起，我的左右脑极力分辨声音的内容，左耳传来“碳硅锗锡铅……”，右耳传来“我国的主要矛盾是……”
文理学科的知识点在我的脑中揉成一团，使我此时此刻迸发出“让文学细胞死无葬身之地”的念头来。
应该是幻听。
夏至楼顶带有天台，但因为在这上面曾发生过学生坠亡的事，所以天台的门口已经加装了栏杆，无法进入。从栏杆的缝隙中隐约可见在天台的尽头有反复挣扎过的痕迹，被风化的岩石蠢蠢欲动，似乎牵连着一段尘封的岁月。

这是从我高三以来就存在的景象，到现在也没有改变，但是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调查坠亡事件的来龙去脉的。
开阔的天台，局限的视野，伴随空气中栏杆厚重的铁锈味，给人营造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和她一起坠亡，掉落进时间的网。」
“你在上面待着干嘛，快下来！”
楼下传来白不平的呼喊声，这样的声音同时赋予了我两种迥然不同的感觉，一种感觉是“异于白不平的其他人在呼喊”，另一种感觉是“高中时代的白不平在呼喊”。
但高中时代的白不平是从不呼喊的，话少的可怜，他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什么地方，连我这个从初中高中都和他同班的兄弟都不得而知。
他现在和从前判若两人，是什么改变了他？
我深谙改变他的是复杂的人生经历，是复杂的社会，复杂的时代，复杂的人心。我知道所谓这样“复杂”的境地，也明白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理解且表达得太过透彻，于是我想方设法拼命抽身脱离出天台的「绊」，离开恶意时间的深渊，回到现实的怀抱中来。
下天台之后，来到四楼的角落，挨着楼梯的是教室的后门，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让我回想起高三的那年我们上课传纸条，下课打闹，从小卖部和运动场飞奔回教室的样子。来到前门，门框上挂着生锈的铭牌，蓝色底白色字写着“高三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