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秦·霍太山纪事（二）二月甲子

轭下套牢的是商王之厩中最为矫健美丽的两匹白马。修长四蹄在他促辔之时腾跃奔驰，大雨暂歇的道路泥泞，湿润的泥土被马蹄踏起，飞溅在他的面颊和衣衫。
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父亲那里学到的御车之道会在这样的时刻派上最大的用场。
他的家族自高祖起，便与鸟兽为伴，擅与鸟兽相通。先祖费昌，为大乙御，至于孟戏、中衍，复为太戊御。他的父亲，被大邑商的王视作兄长的秦族之长飞廉也曾于沙场之上驰骋檀车，使商王受迅疾而胜，大捷以归。而今在周人驱入沬邑之际，他的轻车上正载着大邑商的小王与妇竹、子阳，还有他自己的女儿。竭尽马力，背对渐渐沉入大地的落日而向东方驱驰而去。
这时的他不知道多年以后将有一句“初登于天，后入于地”用以形容他的国与他所效忠的君王，他所想的无比纯粹——要竭力保住小王圣的周全，要使自己的独女防好好活下去。于他自己，他并没想得太多。秦族之军被他分为两半，多半受命与商王受之军会和，竭力护其周全，少少的几骑轻骑策马追在他们身后以防周人暗袭。可他知道在那仙人无数的周军眼中，他们秦族这些寻常的士卒比蝼蚁还要不值一哂。可这已是他穷极心力能得的唯一谋划——无论结果如何，也该奋力一搏。他从不是懂得服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