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纪同人】梦西洲 三 两渡(2)

他是父亲那一边的远房亲戚。平时两家只有些不冷不热的往来。而在这不冷不热的往来中，他在梨花一家脑海中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印象是一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小混子。父亲近来简直是鬼迷了心窍，竟和他谈得那么兴高采烈…
没错--正是自他频繁到来的那几日起，父亲对待生活中的一切的态度都发生起细微却不间断的变化。开始，只是象征性地和他小聊几句，之后便渐渐地发展到近乎狂热地与此人对谈，乃至有了近日的通宵达旦直至天明。梨花想起佳子曾对她讲述的那些魏晋名士--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清”谈。当然，清谈的内容不是抽象侘寂的玄学，而是能嗅到铜臭味的房地产和股票。梨花印象中的慈父也在这些日子里一点点离她而去，一个急于求成、满身功利味的冷淡人影悄悄爬进了她的认识喧宾夺主。好几次地，梨花从门缝里见他捧着那些个所谓的“致富经”，拿手指着，口中念叨。不时地提笔在一旁勾画批注，读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就差把书页嚼碎吞下去了；而一旁自己特地给他和妈妈带的时令水果却原封未动…
梨花吞了吞口水，觉到口中一阵发干。好渴啊…好想吃水果。在以往，父亲也总不会忘记在饭后给大家切上一盘。于是夫妻相睦，儿女欢笑，那盘水果里有道不尽的幸福--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离去了。

滴答…恍惚间步入厨房的梨花被刀上未干的水滴落的声音拉回现实。再望向水果橱上，傍晚还在的苹果已经鸿飞冥冥。
失落地走出厨房门，梨花分明地听到了一声咀嚼水果发出的脆响。那脆响从客厅的方向传来，清脆到足以让她在脑中清晰构出那甜美的汁浆在嘴中爆开滋润味蕾的感受。紧接着出现的，是带着烟草气息渐渐缭绕遍室间的青烟。窸窣的对谈声随着烟一同飘荡开来，在她的双耳间像一只徘徊不去的幽灵在舞动。
客厅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的开了。两个身影伴着浓烈的烟雾和发干的笑声从中冲出。你拍拍我我拍拍你，亲密无间。不像是血缘稀松的远亲，倒像是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荒谬。梨花看着二人在大门中消失，感觉心底好像有一阵泡泡冒起来，留下个个空洞，伴着点点刺痛。
梨花冲回了房，把余下的作业飞风一样地做完--不顾对错。 
苹果依然未在橱柜里出现，刀尖仍旧在空自滴水。 “妈，我出去走动走动。”
“好的，劳逸结合嘛。女孩子晚上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沿人多的主干道去走走就好，别往暗里走…快期末考试了，继续加油啊…”
真的，就算能听到这样已经听得耳朵生茧的唠叨也好。梨花道了再见，把门轻轻关紧。黑暗如夏天的蚊虫一般合围而来，势极凶猛。仅留下近乎掏空小金库购得的夜光表告知着梨花十九点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