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俗人(2)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花里胡哨的街头风，烫卷儿头发。另外，我不过是挂着小小的十字架和单个环型耳坠。我突然觉得他的语气不像褒奖。俗不俗轮不到他评，他也没评；但高雅确实跟我不挨边。他像是在讽刺我，我被他从头到尾指责了一遍，仿佛我真的是个俗人，玩着八十年代的把戏当成潮流。最后玩到现在，没有出人头地，却依然还是街头混混。因此，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凭空生了一股火气憋在心里。
“好啊，我也是个俗人。刚好我今天没事，我倒看看你这个俗人哪来这么大口气。”我说，“你要不俗，别怪我翻脸。”
他笑着：“保俗，这瓜保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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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他一路玩着手机，刷着微博和自己的朋友圈。我看了一圈身旁的乘客，都各自低着头，少有像我这样昂首的。俗人的朋友圈的列表竟是些食物，风景，晒娃，还有美女自拍。其他就都是些工作上的，一眼看得出，他好像在做面料生意。微博是更无趣的东西，会乱七八糟地推一些根本就无聊的内容。
我又看了一眼站标，问他：“喂，我们现在去哪？”
“美术馆啊。”他说。
我的头自己动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美术馆？”

他转过头：“对啊。”
“你tm是体验俗人生活，你带我去美术馆？”
“有什么问题吗？”他好笑地反问我。我嗤之以鼻。
好啊，好啊。这就更有意思了。这就多了一个让我要揍他的理由。我早就打算赖账，然后找几个人揍他一顿，让他撒泡尿看看自己，看看他个俗人有多么虚伪。这附近虽然不是我的地盘，但摇点人还是易如反掌。
下车。美术馆坐落在偏远些的地方，刚巧节假日活动，不需要门票。这地方的美术馆很小，但里面多少挂了些名画的仿品，我小时候来过。我进门四处转着，他正在认真读着一幅画的简介。
“你在看什么？”
他朝头上努努嘴。这是衣服奇形怪状的，叫什么，意识流抽象画，红的白的彩色的色块，还有乱七八糟的黑线。
“看出什么来了，大师？他怎么写的？”
“……写了说，这幅画是作者撩到时画的，受梦里感觉启发，醒来就创作了这幅画。过去的悲伤和将来的希望融合在一起，体现了对生活丰富而矛盾的情感。”
我听都不想听，耳朵自己捂住自己。
他没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他突然说：“可是你看，这像不像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