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筝师与弹筝人(5)

一道透彻空灵的筝声就在空气中鸣响了。
“泛音。”符华笑着说。“你注意到了吗？她的左手是落在发声弦三分之一处的，一般人只知道落一半，不知道落三分可以让音再高五度。”
蓝眼女孩弹了一个泛音还不够，右手落到另一处弦上，左右手再次协作，又一次弹出了一个泛音。
“弦不错。”C说。“音色饱满圆亮的程度非比寻常，感觉像是比较粗硬的敦煌尼龙钢丝弦B型，不过她那个估计是特制的。”
“嗯。”符华说。“她还想继续弹。”
只见蓝眼女孩又一次变换手位，又弹出了一个泛音。
她再一变换，又弹出了一个泛音。
C和符华两人就静静地看着她的弹奏，没说话。
像这样，坐在圆凳上的女孩一连弹了八个不同音高的泛音。
每一声泛音都富有韵味，每一声都透亮，每一声都清澈空灵。
只是前奏，就让原本议论纷纷的食客们安静了下来。有的人不再说话，有的人甚至放下手中的刀叉，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孩的演出。

“是‘卡农’。”符华微笑着点点头。“用古筝演奏西方的钢琴曲，不得不说，想法很新颖。筝的音色似乎也与寻常古筝不同，倒是偏向钢琴的音色，也难怪他们不觉得违和。”
“毕竟是七声音阶的筝，音域要广得多。”C说。“钢琴音色也没什么，制筝的一点小把戏罢了。”
女孩的坐姿十分轻松，两肩舒展，腰背自然挺直，是完全的放松状态。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享受其中。
她微闭着眼，浅笑微抹。弹到波澜处她会抬起头，然后送给看客们一个甜甜的笑容。
“弹筝的坐姿要轻松优雅，表情要轻松写意。”符华点头说。“很多初学者经常会忽略这些外在的细节，而她虽然年轻，但是做得很不错。”
“坐姿什么的随便啦，筝好才什么都好。”C打了个呵欠。“软绵绵的钢琴曲，听得我快睡着了。”
“两位。”西装革履的服务生端着一小盘鹅肝酱和一浅碗牛尾清汤小步走到C和符华身边。“这是前菜，菲力牛排和白酒法国田螺等稍后为您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