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双全

父亲是位私塾老师，从小就在“之乎者也”中浸透了，浑身溢散着老学究式的古板迂腐。
我自三岁起在父亲的私塾里读书，刚懂事的年纪就要整日端坐在比我还高的书桌前。同窗们上课走神顶多被呵斥一声，而我一分心就要挨板子打手心，还不许我哭，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字不提 “只因未到伤心处”。
严厉倒也罢了，但父亲还有一套和他一样古板的规矩，上上下下把我缠了个严实，缚得我走路都得一寸一寸地挪。
父亲说要为人端正，任何时候都要坐端行正，特别是看书的时候，必须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前，躺着、倚着、靠着都是讨打。而且每本书都要保管好，垫屁股，折书角，乱丢乱放……全都不许，就是练过字的废纸也不准踩，不准丢，说那是“有辱斯文。”家里学堂里的纸，但凡是有字的，都要好好存起来，然后找个日子在大香炉里焚了，切不可糟蹋，因为“字字通神明。”
虽然父亲的古板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也是打心底讨厌父亲，但我必须承认，父亲是为好老师。
他讲书从不照本宣科，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旁征博引，再短的一篇文章都能被他讲得“天花乱坠”，而且他讲课是最耐心，最通俗易懂的，方圆几十里的孩子都来他的私塾，一些私塾甚至因此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