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韶」流照君 | 韶无非中心24h(5)

然而那人总还是喜欢热闹的，玉川仙境只有寂寂流云，他为对方新引了繁花修竹，还雕了点鸟雀虫兽作陪，总算有两分人间意趣。
除了初醒时开口讨过琴，“韶无非”很长一段时间都寡言而沉默，只是偶尔会望着玉枢龙琴发呆，而后便抬起眼，乖巧安静的盯着月无缺看。月无缺终究还是妥协了，新打了一把琴给他，相似的桐木琴身，却剔除了天地双弦，只余七弦，“韶无非”接过琴的时候眼里闪过转瞬的亮光，而后便望着他笑起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多谢。”他停了片刻，弯起眼角，小声而亲昵地喊，“——无缺。”
傀是不太需要睡眠的，起码他的“韶无非”是如此。当夜月无缺没能阖眼，听了半夜零零落落的琴声，灌了一脑袋叮叮铛铛的魔音穿耳，终于忍不住爬起来从丹桂树下把人拉回了屋。那只傀顶着韶无非的脸孔，兀自披了半身夜露也不知，只是乖巧抱着他新得的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子走。
“你是故意的吗，弹成——弹成，”月无缺顿了下，没能说下去，因为他身后的人忽地笑起来，带着些微忍俊不禁的神色冲他施了一礼，并不算太真心实意的道了歉，“叨扰了，无缺。吾非想要扰人清梦，只是……”

那些浅淡的笑影从他眸中散去了，“韶无非”抚着琴，锋利的弦勒得他指尖毫无血色也不知，只怔怔望着月无缺，自语般说，“我好像欠了一曲合奏……但已，记不清了。”
他的神色落寞起来，恒久的月光映着眼下那道轻浅的刻痕，像是一道无声水迹。月无缺原想嘲一句“就这样弹棉花的水平也想玉人与合奏，堪称玉枢龙琴的奇耻大辱”，然而终究出口的却是一句劝慰，以他自己都意外的温柔语调，“无妨，忘了便重学一次就是了。”
“韶无非”的琴艺是月无缺手把手教着一点点重拾回来的，他在身后把这那只傀的手，如何轻捻转弦都一一教过，温热的掌心覆着霜雪般的冰凉肌肤，重来一回，他的天赋仍是极高，教过一回便能记个十之八九，然而他的琴音干净得如同远天的流云，只余浩渺意境，再没了情字。
他没有再教当年韶无非续过的那半阙残谱，如同流水知音之情原本便不曾存在。
也会教些当年韶无非不做的事，月无缺望着傀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开口，“无非，你不要总藏着。难受的话，要说；自己办不到的事，要说；人总有悲欢喜怒……你为何总不愿告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