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深渊的隐者 外传 孤独的候鸟没有故乡（其二）（下）(2)

他独眼的父亲也十分欣赏他的才华。经历了离婚的变故，家里条件很不好，连新的榻榻米都买不起，但是他父亲还是倾尽全力，将他送到了军校读书。
父亲是如此疼爱他，以至于在他12岁那年，亲手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父亲把他叫住了。一把刺刀迅速地刺入了他的眼眶，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刺刀就已夺眶而出。捂着被刺瞎的眼睛，他在门口打了一个上午的滚，把血弄得到处都是。父亲也没有责怪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耐心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事后还把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见这把刺刀了吗？你爷爷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杀的时候，就是这把刀刺瞎了你爷爷的一只眼睛，导致他再也无法立功，只能回到故乡。那之后，我们战败了。他的战功不被承认，你奶奶也和他离婚了，最终，他穷困潦倒，郁郁而终。我要你记住，这一切的苦难皆为我们的敌人导致的。千万不要忘记这一刀之痛，日后一定要用更厉害的方式报复回去。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因为这也是你爷爷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怎么会忘呢？那天的痛苦，说什么都忘不了吧。
烟雾穿过肺泡的感觉让他轻松了不少，也让他能够更加冷静地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燃烧到最后的香烟，火光愈发微弱。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把烟蒂扔在了地上，用力地踩了几脚，随即转身走进了属于他的“野牛”中。
那是一辆通体黑色的吉普车，是组织针对这次行动花了大价钱特别定制的。全车采用加强型防弹设计，兼具防爆越障功能，其发动机巨大的功率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警用装甲车。正如它的名字“野牛”所述，一旦有人把它激怒，没有谁能够正面挡住它的冲击。
检查制动杆，旋转钥匙，打开油门。“野牛”发出了健康的轰鸣声，各项仪表盘显示正常，一如之前他无数次的演练时那般。
厂房巨大的噪音盖过了“野牛”的吼叫声。没有人注意到它粗野的呐喊，一个人也没有。哪怕倾尽全力发出的呐喊，也会被巨大的机器吞没得一干二净——正如他们和这巨大的国家一般。
合理合法的手段都用尽了，但是，该醒悟的人却依然在沉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