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不想出生的(5)

“但是每个小朋友都会去...”母亲跪坐下来想要安抚她。
“我不是小朋友！”她退后一步，躲开了母亲的触碰，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镜子，“我从来都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不仅外貌不一样，就连内心，灵魂都不一样！你明明知道的，你很清楚，因为是你造成了这一切。但是你不在乎，你是个自私的蠢女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可惜你搞砸了。”
“闭嘴！我是你妈妈，我生了你！”母亲站了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这让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说话时的母亲。
“可我本来就不想出生！”她也抬起头对上母亲愤怒的目光，“是的，这是我的错，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他们我不想出生，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一定很爱我吧。但后来我才发现，你爱的不是我，是一个能爱你的普通孩子。可我不是个普通孩子啊，我在还没有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比你的灵魂还要完美，你为什么还要要求我变得平庸呢？你用一种你无法承担的方式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怪物，就算你后面再艰辛地养育我也只是你的自我感动，你给不了我适合我的成长环境，父亲说的对，这种孩子不是你这样的人养得起的，你该打掉我的，母亲。我本来不该出生的。”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湿润着眼眶，咬着下嘴唇看着她，她看着母亲攥得紧紧的双手鼻子一酸，她继续说：“但是我爱你，母亲，你是我的母亲，我怎么能不爱你呢？可这不对，你理解不了我的爱，我也不认同你的爱，母亲，这行不通。”
她伸手想要拉住母亲的衣角，可是母亲却转身离开，用力的关门声让她感觉身后的镜子都在颤抖。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镜子。
“你搞砸了。”她对怪物说，“还好你搞砸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母亲留下的高跟鞋，狠狠地砸向镜子。镜子碎成无数片，她端起一个小板凳放在门前，踩上凳子够到了把手，她要找到她的母亲。
最后她在楼顶天台找到了母亲。那时已经是傍晚了，血红的夕阳已经一半没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正在燃烧，她的母亲背对着她，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夕阳。
“母亲。”她轻声说。
母亲转头看向她，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第一次看见母亲这样的笑容，她觉得很美。母亲张开双臂：“若艾，过来，让妈妈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