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不想出生的(3)

但是她本来不想出生。
当她的四肢终于发育完全的时候，她挣扎着抓住了自己的脐带，把那条维持她生命的输送管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可惜她的母亲还是发现了异样，医生不得不让她提前出生。
接生的护士看到她时差点把她扔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带着惊奇与厌恶看着她。她没有哭，只是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
“让我看看她。”她听到了母亲虚弱的声音。
护士将畸形的婴儿抱给了母亲，她能感受到护士的颤抖，接着熟悉的温暖包裹着她，她第一次见到了母亲。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虽然她的脸上写满劳累，但她真的很美。当她看向母亲的眼睛的时候，母亲突然哭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她身上，母亲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嘴里喃喃着：“若艾，我漂亮的女儿。”
没过几天母亲带着她匆忙出院了。她不喜欢医院，那里有太多的人，那些人总会好奇地看向她，再嫌弃地收回目光。她讨厌这样，她不该是这样的，她有着世上最完美的灵魂，却成为了最可怖的畸形儿，她本来不该这样的，她本来不该出生的。

可她的母亲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外貌，毕竟母亲终于得到她渴望的孩子了。但是她知道早晚会出问题，她不是母亲希望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哭！”
母亲将奶瓶摔在了地上，而她只是看着生气的女人，这段时间的生活消耗着母亲的美貌，她更加苍老了。
“你为什么不哭！”母亲坐在地上，“你从来都没有哭过，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哭，你饿了也没有哭，可是你不哭，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说，因为我本来不该出生。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看见母亲瞪大眼睛用力掐着她的肩膀。
“你会说话？！你才多大？你怎么可能会说话？哪有你这样的孩子？你不能说话，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别再这样了，听到了吗？别再这样了！”她的母亲歇斯底里。
她叹了口气，接着，她发出了了出生以来第一次啼哭。母亲在哭声中放松了下来，愣愣地坐在地上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母亲抱起了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无名的童谣，捡起地上的奶瓶温柔的哺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