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库娅的微笑《灰蕈迷境作战记录》(5)

小刻为什么最喜欢蜜饼？我们问过她这个问题，但未能得到圆满的解答。后来，我们像进行生物学实验一样，用处于不同状态下的甜美点心作为对照组，测试小刻的反应。我们发现，如果想让小刻的进食速度、唾液分泌量、尾巴摇晃幅度这些指标的数值均达到最大，一般需要让她待在温暖的火炉边，由一位或几位她信得过的人陪伴，这时候我们喂食点心的种类已经不再重要。
有一天，老爹找到小刻，对她说:
“虽然我不想，但是我要告诉一件事，小姑娘。”
“嗯？”
“你要走了，小姑娘，你不能再跟随我们了。”
刻俄柏已经长大了不少，也学会了如何料理自己的生活，并且帮着剧团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但是直到很久之后，她经历了许许多多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与恶意，才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收养一个陌生的婴儿并把她养大，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恩情。
她懵懵懂懂地看着老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老爹，你为什么会把我养大呢？”
老爹摸摸小刻的头，用力地抱了抱她。
“在荒野里，我们都是这么长大的。”

刻俄柏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行李，却没有想到老爹先自己一步离开了。她离开了剧团，而老爹离开了人世，一场从天而降的瘟疫横扫了当地的流民队伍，让萨卡兹人们死于源石病的希望落了空。小刻甚至没能与萨卡兹大叔告别，那位把她一手拉扯大的剧团团长，浑身发黑肿胀，溃烂的皮肤甚至盖住了原本长着源石结晶的地方。他在众人的远望中得到了一场壮观的火葬，而小刻在一个背风的山坡上，远离人群，看着那堆火，站了很久。
剧团解散了，大家分掉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财产。萨卡兹人们神情肃穆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即使最调皮的孩子也不再嬉笑打闹。小刻把自己的东西打了一个小包，远远地站着，等待着最后告别时刻的到来。她闻着空气里残存的午饭香气，开始思考在哪里才能找到下一个温暖的厨房——新出炉的甜点一摞摞地堆在一起，美味的炖菜在锅里咕嘟嘟地响。
一个孩子跑了过来，递给小刻一块叠起来的黑布，里面包着什么东西。
“大人们让我转告你，小狗狗，”那个孩子说，“再见了，祝你能好好活下去。”
小刻展开布，里面包着老爹的那把斧子。她握住斧子，默念起老爹教给她的口诀和窍门，顿时有刺骨的寒气从斧刃上涌出，包裹住了小刻的手，而她却感觉暖暖的，一点儿也不冷。很冰的斧，它比荒原上所有图谋不轨的暴徒都要冷酷，却又比刻俄柏独自捱过的所有寒冬都要温暖。小刻说，把斧子用法术急速冷却五秒，再用火烤三分钟，然后把斧面贴在脸上，就正好可以感受到萨卡兹老爹手掌的温度。她兴高采烈地让我试试，但我没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