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喵】除夕别昔(2)

她一路溜溜达达去了小区门口，打算看看小区门口的沿街房里有没有没关门的便利店。A城这两年一直在创城，为了建设市容市貌很是下了一些功夫。这一次连音大的家属院都捯饬了一番，重新粉刷了她家小区的外墙，连她小时候学琴的琴行都换了块新招牌。沈梦瑶盯着新招牌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旧的那块。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对学琴是很怠惰的，因着父母都是音大的老师，所以她对乐器的学习也开始的格外早。五岁的孩子哪里能体会得到什么音乐的魅力，在那时的沈梦瑶眼里，钢琴的琴键太沉弹久了只会让手指酸痛，小提琴只比钢琴更无趣：即使她乱摁琴键，钢琴也能发出清脆的乐音，但还没掌握提琴音准的她拉琴发出的声音更像在锯木头。就算到了七岁，她已经练习了钢琴和小提琴两年了，她也只会用钢琴弹些哈农、拜厄，提琴也仅仅是找准了音准，不至于再听着像拉锯罢了。
这样的表现对音乐老师的孩子来说似乎不太合适，琴行的老师也常常恨铁不成钢的说她一句没天赋不努力。沈梦瑶半点不在乎这些话，对她来说练琴上课就是上班打卡，混完时长就能出去和朋友玩：和朋友在一起哪怕只是干坐着没事干也比练习钢琴提琴的左右手配合有趣千万倍。要是那时候有人跟她说她以后选择了成为一名职业乐手，她自己怕是第一个跳起来反驳吧，沈梦瑶想到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七岁的盛夏。那天沈梦瑶背着琴盒拖拖拉拉地向琴行走去，她最近刚换了https://wimgs.ssjz8.com/upload/1/4的琴，本来拉的就不太好的练习曲因为换了琴不适应更难听了几分，老师也额外多念叨她好几句。被念得多了，她也不是很愿意去琴行了，从家到琴行短短一段路被她走出了一步三回头的架势。最后她磨蹭到了琴行马路对面的行道树下，正午的阳光照得爬满了琴行侧墙的爬山虎绿油油的格外喜人，树荫下的温度也刚刚好，让站在树下的沈梦瑶又犯起了懒。就再呆两分钟就上去，沈梦瑶心想。
她就是在那时听到了一段清脆的琴声。那首乐曲华丽、轻快、活泼，调子也是她熟稔至极的，是蓝色多瑙河——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的那首。演奏的人明显不太熟练，敲击琴键的力度也不太够，沈梦瑶在楼下只能听清些断断续续的乐句。但哪怕只有这一点也够了：正午的阳光太过于炽热，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路上找不出一个行人，连鸟雀都默不作声，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这支曲子，恍若是有人特意献给她的表演。这支曲子的演奏者也十分青涩：他没在曲子中使用任何炫技的手法，甚至有时还有隐约的卡顿，但乐曲里充沛的感情足以弥补一切技术上的不足。在那一刻，她仿佛真的置身于奥地利，能看见多瑙河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流淌着清晨浅淡的雾气，黎明的曙光拨开了薄雾，少女们穿着长裙在河边跳舞，绽开的裙摆和她们脸上的笑容都停留在了最宜人的季节，最美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