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3)

守林人并没有说，这把弩是专门为了向那些叛徒降下裁决而锻造的，它的出生就是为了复仇。
即使牺牲自己也要完成，即使弓弦断裂也要射出那最后一箭——敌人有许多，而弩和弦，从来只有一种 
博士接过了弩，它意外的很沉，但也不至于提不起来。
而守林人背负的，要比这沉重得多。
两个人都缄口不言，互相观察着各自手中的礼物。
“对了，”博士打破了沉静，“守林人，我还有个请求，算是圣诞礼物的一部分吧！”
“说吧。”守林人没有拒绝。
“能在罗德岛甲板上再吹一次口琴吗？”
守林人有些惊讶，博士是怎么知道她每晚都在甲板上吹口琴的。
“啊……”博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一笑。“有次被凯尔希医生挂在甲板前的桅杆上一整天，碰巧听见了……”
“好吧……”守林人掏出一个小巧的木质口琴。算是同意了吧。
现在，她只剩这口琴了。
她习惯无云的夜晚在甲板上向着北方，那片丛林的方向吹奏，埋葬了过去，希望，死亡的丛林。
“我可以给他们吹首曲子，爷爷，我还有半块烤饼。”
“爷爷，你的手抖的为什么在抖？”
“爷爷?”

最后一次听了，博士想，明早大概我已经在离开罗德岛的路上了。我是个不称职的博士，看着前方的守林人，博士将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守林人身上。
罗德岛甲板上，夜空并不像往常般晴朗，天空降下小雪，微暗月光洒在罗德岛巨大的身躯上，这艘钢铁巨兽正迎着风雪前进。
同样的，守林人也在迎着风雪吹奏，她将嘴对准口琴，闭上双眼，白雾在她面前升腾。任凭北风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
一刹那，悠扬琴声响起，夜空中的雪花先是停滞，紧接便又向罗德岛甲板上撞去——雪落三分如樱洒。雪打在守林人的外衣上，发出细微的，像踱步在森林中，裤脚与低矮的灌木丛摩擦的沙沙声。
看着面前孤独的守林人，博士有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她一个人太久了，在雪地一个人走散了，在一道裂谷前，她唯一的好友也分开了，她本应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但这些对于她来说，终是太过多杂。仅仅是复仇的恨意，就足够了，其他的则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博士神情恍惚，踉踉跄跄地朝着守林人走去，摘下帽子想抱住她，却立刻被雪花砸醒。眼前的守林人还在吹奏着口琴，而雪不会理会琴声随着守林人消散的恨意雪更大了，博士脱下外衣，连忙罩在守林人身上。帽却被角顶了起来，像顶帐篷。博士将她托起来，抱着离开甲板，博士明显感觉得到守林人身体因为冷而在发抖，不过也许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