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双首领】天与地的安魂曲(3)

这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只比一言不发的尴尬好上一点点，福泽谕吉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您是否认同俄罗斯颓废主义阿尔志跋绥夫的思想，觉得当代人能够享受到的精神才有价值？”
话刚一出口，福泽谕吉就后悔到咬舌头，一个喜欢写实和享乐主义的人怎么会来到战场，更何况森先生谈吐不凡，显然是聪慧过人。若森鸥外真的喜欢颓废主义思潮，大可以在酒会上为领导者写赞词，高谈阔论无视人们的苦难。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第一次见面，这种话题点到为止最好，正事要紧。
寒暄客套中两人聊起了那位夏目老师的葬礼。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都是有“国民大作家”美名的夏目漱石的学生，那位颇具前瞻性的作家预测到时局动乱选择了退隐。夏目漱石曾留有嘱托，待到他百年之后，学生们就要相互扶持，并一同加入文学的“三刻构想”计划，计划的内容并没有明确透露。
夏目漱石的学生们都已失散，前来参加葬礼的不过寥寥数人，那个文坛名噪一时的“三刻构想”更是成了镜花水月，留下的学生也不过是凭一腔悲痛报答师恩。由福泽谕吉所掌握的计划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以仁侠之心保护鸥外，未到必要时刻不可轻易提笔。”

恩师遗愿，学生自然是要完成。已过而立之年的福泽谕吉带着“三刻构想”的一部分离开家乡破败的私塾，在河边把长刀短剑磨到锃亮，远行去往炮火连天的他乡，寻找师出同门的森鸥外。
他们本不该讨论什么文学。
食不果腹的年代，艺术已经成了某种被人耻笑的东西，传世的俳句孤本被撕下来裹面饼，华美的浮世绘成为洋火的包装纸，即使是勉强支撑私塾的福泽谕吉也在传授剑道补贴家用。
军中竟还有诗，福泽谕吉心中有了几分欣慰和不安，森先生丝毫没有因为战争就降低对于美学的追求，不枉夏目先生弟子的盛名。
那乌黑柔顺的发梢和深邃含情的眼角本就是美学极致，为了避免坠落在森鸥外那双玫瑰色的细碎星光里，福泽谕吉还是接过来一叠诗稿。
“刚刚那女孩就写过这样的短歌，”森鸥外凑过来给他看。
且惜好春光
若迟一步
纵然是你所爱
我也会吻他的唇
“这……”福泽谕吉面上发热，“这怎么可以……女孩写太过热情的诗会被人耻笑。”
“福泽殿下不觉得这很美么？”森鸥外托着腮，“热烈又充满张力和渴望，美学价值才是文学的基础，像这样被山樱花夺走全部的爱，用自然之美注入心灵才是诗中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