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口罩的自白(5)
“咱们没有线上预订的订单啊。”我听见小徐踌躇的声音。随即是一声轻轻的“啪”,一包口罩被扔进了男孩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接住。
“傻子,你自己不用啊?”
从工厂到仓库,从仓库到药房,几经曲折,我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使命——一双手拆开了我的外包装,将我戴在了口鼻处。
十分钟后,我仰面躺在了垃圾桶里,开始回忆我的一生。
说实话,我有些委屈。自拆封至丢弃,不过是倒个垃圾的功夫,我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很短,并没有被污染。我崭新如初,依然能够提供帮助。
可没办法,佩戴我的人大手大脚,用得颇为奢侈,似乎毫不担心口罩的消耗。这也不奇怪,她是药房唐主任的熟人,连同我在内的这些口罩,都是她托了关系拿到的。
我想起那些苦苦恳求的人,那些瑟瑟排队的人,不禁又难过起来。不知道那位母亲与那对老人,有没有买到口罩呢?有没有我的同伴,也在保护着他们?

委屈归委屈,难过归难过,不管如何,我还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有辜负创造者的嘱托。我的心头涌上一股骄傲。
一天后,在同一个垃圾桶里,我迎来了一名同伴。他也是被那位唐主任的“熟人”用完丢弃的。他告诉我:唐主任的药房因为哄抬口罩的物价,被人举报了。
“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就被戴在脸上,所以听得一清二楚。人类的监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只怕唐主任这个负责人,也脱不了干系。据说,举报者不是别人,就是在药房工作的员工。真是连自家人都看不下去了啊。”
同伴拍手称庆,我则想起了那个被叫做“小徐”的男孩。会是他吗?
无论如何,在临终之前,得到这样的消息,着实令我快意。
我舒展身体,放松地长叹,平静而满足,等待着自己的结局。我应该会被清收,消杀,密封运走,及时进行无害化处理。
我这么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抬离——有人从垃圾桶里捡起了我。

一只兔子被一只蛇做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