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年华（五）(7)

我肩上扛着热乎乎的肘子，脸上受着老板期待目光的烘烤，我······我不说也得说：“老······老板，您······您看，公鸡下蛋，母猪上树，万物本自由自在，谁都挡不住呀······”
老板陷入了沉默。
我也沉默。
A总也沉默。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桌子、椅子、鲜花、屏幕、都在沉默，沉默在压迫着，凝聚着，等待着老板说话。汗滴从我的额头上滑落，老板说：“继续说。”
我······我说：“老······老板，既然挡不住······您······您就随他们去吧······让他们擦吧······”
A总反问：“让他们擦？让他们擦？”
老板陷入了沉默。
我也沉默。
A总也沉默。
这偌大的沉默，在往我肩上聚集，朝我胸口压迫。A总闷不做声地咽下一口唾沫，老板说：“你继续说。”
我······我说：“老板您······您就让他们擦嘛，随便他们怎么擦，而且不管您让不让乐不乐意······他们也还是会偷偷擦鞋的呀······”

老板陷入了沉默
我也沉默。
A总也沉默。
偌大的空寂里充满了沉默，老板松开肥厚的肘子，背着手，低着头，开始孤独地踱步。
塑料拖鞋发出吱吱的响声，老板回过身来：“让他们擦？”
我一口气说：“让他们擦，随便擦，放开擦，拼命擦！”
A总反问：“让他们擦？随便擦？放开擦?拼命擦？”
老板又陷入了沉默
我也沉默。
A总也沉默。
老板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板上的拖鞋，左一只，右一只，蓝白相间的，特别大。突然，他艰难地弯下腰，把一只拖鞋捡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鞋刷，坐下来，就开始擦。A总瞪着鱼眼，不敢相信，倒抽了一口沉默。老板拿着鞋刷，也不管技不技巧，也不管干不干净，就使劲一通猛刷。A总密切注视着，吐纳着沉默，老板目不转睛，鼓足干劲，一口气刷了三分钟，豆大的汗珠从天灵盖流下，满脸通红，终于因为体力不支不得不停下，仰躺在椅子上喘起粗气。恍惚间，他在眼前偌大的空间，看见了一幅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于是他陷入了沉默。
我也沉默。
A总也沉默。
突然，他猛地一拍肚皮，开口大笑，爽朗地说：“没错！就让他们擦！随便擦！放开擦！拼命擦！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