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34（《哑巴新娘》续文）

过年了，少白仍然音讯全无。可是凝香从母亲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半夜时时从睡梦中惊醒，也能猜到父亲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因为付不出电费，电灯公司派人来剪了线，母女二人摸黑过了两天，最后，还是把湘君的两件大衣卖掉，这才又接上了电源。凝香自那时开始懂得生活是如何艰难。饶是如此，她还是强打精神安慰母亲，“爸爸回来，我们就好了。”湘君闻言惨笑，“已经山穷水尽了，又欠下房租，就要来赶我们走了。”说完痛哭不止。她雪白的脸庞已经又黄又枯，双目深陷，健康情形甚差，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凝香蹲下，握住她的手说：“不怕，妈妈，我有力气，我不怕。”。一整夜，房间里都充满了湘君的低声饮泣。
第二天天蒙蒙亮，有人大力敲门，凝香惊醒，看到母亲浑身颤抖，缩在一角，瑟缩着喃喃道：“来赶我们走了，他们来赶人了。”凝香觉得母亲快要被逼疯，挺身道：“不怕，我去开门。” 她冷静地拉开门。门外是一个熟悉的身形，凝香只觉一股暖流打通了全身，直叫出来：“伯母！姐姐！”门外站着的可不正是静云母女。湘君瘫痪在地，号淘大哭。静云帮她们付清了房租，二人仍搬回少朴和静云那里，那是在九龙的一套小小的两房两厅，但有一个小小的天井。而且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不会欠租，不会叫房东来赶，多好。静云陪着她们收拾衣物，物是人非，无限凄凉，稍微值钱的长大衣都已经十块八块钱那样当掉，只剩些短外套，颜色仍然鲜艳，夹里还钉着时装店的招牌，一件件摺好，预备带过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