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志从志记（二十四）(2)

端方的忍不住看了好说话的一眼，好说话的却有意回避了，只装作跟无空说话。端方的只好安抚了店家，又掏出一张纸问：“摊主，前些日子，大概半个月前，你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摊主看着纸上的画像，顿了顿，碗都掉了，然后摇了摇头，说：“最近几个月，外边人听说金堂镇的人都疯了，都不来往了，来往行人少得很，这两个人从未见过的。”
端方的看见摊主如此动作，与另外两人对视后，笑着说：“有劳店家了。”而后便起身，另外两人也跟着起身，一并离去了。
摊主看着三人越走越远，坐在那里捧着茶碗出神，而后听到一声：“你可知道福寿教？”摊主被吓个半死，手中茶碗也应声落地，直抱头喃喃道：“乐桥，乐桥，就在那儿。”
将近夜半，禽虫安歇，空中无月无云，好似有一种透彻的黑罩住了整个镇。但唯有一处，两河交汇处，乐桥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处白昼。
陈从志很郁闷，可以说是从出生以来长大这么大，都没有这么郁闷过，连小时候被人逼着去偷二十只鸭子都没有这么郁闷过。陈从志端坐在宝座上，看着底下的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个个洋溢着的平静柔和、温柔恬淡的气息，十分不适。加上结跏趺坐了许久，陈从志觉得脚肿得厉害，于是更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但是瞥了跪在下方的朱寿安，又望望外边，实在不好发作。如此，过了许久，脚终于失去了知觉，开始发冷，陈从志又郁闷上了新的事情。于是略动了动唇，旁边的朱寿安见状立马上来，恭敬笑道：“尊主，有何吩咐？”

陈从志看了朱寿安一眼，无奈道：“茅，”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朱寿安退回原位，跪着望天高声喊道：“尊主赐福，福寿两全，此生安乐，再无辛苦。”接着便是许多人跟着跪下齐呼，一波接一波的。
陈从志见状，也不能动弹，只能微笑，使劲盯着朱寿安。后者则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专心样，直到呼喊声稍微小下来的时候，才说道：“尊主赐福，外面烟花、酒席已准备好，大家便先出去候着吧。”
但直到殿中人只剩陈从志和自己两人的时候，朱寿安才示意陈从志。
陈从志等了许久，早快熬不住，直接就想起身，结果摔了个狗吃屎，脚抽筋了。
朱寿安看陈从志摔倒在地，然后疯狂伸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着施了个障眼法。
“嘶……，你小子，也不过来扶扶你尊主。”陈从志笑着对朱寿安说。
朱寿安把脸别过去，看着门外，并没回答。
“喂，茅房在哪儿呀？急着呢！”
朱寿安依旧不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往殿后右边方向走去，陈从志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