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辫儿的涅槃生涯（二十五）(7)

张云雷回忆起幼时每次挨打的时候，每次要糖吃的时候，每次师父忍着饿给他鸡腿吃的时候，回忆起师父教导的一点一滴，尽管很多时候他不认同师父，可是师父实实在在地给他筑了一堵精神上的高墙，高墙拦截了他的自由，却让他有了支撑，任何时候只要有师父两个字，他就绝对不肯倒下来，他头一次希望这份责打永不停止。
这一顿打停了，他就要重新站起来，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
座钟一下一下摇摆着，他多么希望能握住钟摆，让它不要再摇动。
薄薄的皮肤渐渐渗出了血迹，不能再打下去了，郭德纲给他提好了水裤，理平了大褂，递给他一封信。
“这是心云姑娘送来的，她被北平日报的人跟踪了，记者们想拿你们过去的事做文章。”
“师父，我想见见她。”
“她怕你再出新闻，辞职离开了，不知去向。”
张云雷迫不及待拆开了那封信，上面是两行娟秀的蝇头小楷：“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一场浩劫，让他失去了两个女人。他抑制不住心中压抑，不停地呼喊师父。

郭德纲在桌前为他开新活的单子，被他一叫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上头。
“对不起，我弄脏了您的纸。”
“脏了吗？”
“清白已污，怎能不脏？”
郭德纲挥毫泼墨，染黑大半张纸，周围乌云滚滚，下面江面波涛汹涌，黑夜中水天相接，辨不清方向。只留天边一轮明月高悬，在黑暗中愈发明亮，闪烁着银光。
“现在还脏吗？”
“明月不染纤尘。”
“纵有风云轮转，然世间所及之处，明月必朗照之。黑夜只会让让明月更明，忍耐且由风雨过，守得云开见月明。”
困扰张云雷心中的谜团解了，他撑着地，拒绝了师父的搀扶，扔掉了拐杖，好几下都摔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尝试之后，他在没有任何依赖的情况下站了起来。
“师父。”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今天没来找您，而是准备出国，您会怎么办？”
“那你就不再是我徒弟。”
心如水晶，人品贵重。苦痛过后，涅槃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