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老家，堕胎的女人要受惩罚(2)

“早年的故友。如果出现遗忘情况，那么应该已经进入了记忆衰退症的晚期阶段。（补充于2046年9月23日）”
“已进入记忆衰退症的晚期阶段。（补充于2051年4月11日）”
“噢，西塔莎。”我想，自己或许应该表现得热情一些，但那种难以摆脱的疲惫感充斥全身，像气泡挤满了我的血管。于是我只能勉强雀跃地叫了一声，“我很好。你呢？你的皮上苔藓怎么样了？”
西塔莎耸耸肩：“老样子。”
我看着她眼角密布的肉疙瘩，就像过去所见的蜥蜴表皮斑驳的凸起。我是在明知故问，我想。
随车来到西14区，我们木然地将死者抬上担架，用白布盖住他因用枪爆头而血肉模糊的脸——如果那爆掉半边、筋膜裸露的玩意儿还能被称作脸的话。
死者的女儿悲伤地拖住担架痛哭，凄切地叫着父亲，我们试图从她手里把死者抢过来，可天知道这个瘦弱的女人哪里能迸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附近的邻居从窗扉里探出头，默默地凝视着这在方舟基地里显得过分荒诞的场景。他们平静的眼神就像方舟天幕上死气沉沉的人造月亮，我抬头时不小心与一个端着咖啡的老人对视，就在我想错开脸时，他却笑着叫住我：“阿蒙，早。待会结束后要来这里喝一杯咖啡吗？”
我不记得他是谁，只能回以自认为亲切的微笑：“不了，谢谢。”
西塔莎凑过来，小声抱怨：“又是新搬进来的麻烦鬼。”
“等他们住得久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看着哭得趴在地上的白衣女人，疲惫之余，对她这样无止境的悲痛甚至产生了一丝羡慕。
“噢，他们只会在这样的早晨给我们添没必要的麻烦。”
“宽容一些吧，西塔莎。”我摘下口罩，接过随行人员递来的香烟卷点上，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朦胧氤氲，我轻声说，“而我们现在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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