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漫谈·枭(4)

“弱冠？那道贺了。说来，现在不在朝堂还是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鹓就好了。”
“鹓……鹓鶵？果然是凤凰吗。”
“什么凤凰啊。还不是就这样……”
少女终于结束了清理，轻轻地给枭身上的伤口涂着药。小嘴却一直翘着，像是老大的不高兴。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会这些杂事。”
“谁要当公主啦！叫我的名好不好！烦死了，为什么我是公主啊……”
“鹓？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啊？”
少女把手里的那只大枭递给我，“喏，你的枭。因为要嫁人啊——谁想嫁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老男人啊……”
“哦……”
她突然紧紧看着我的眼睛，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袖。那对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又迸溅而闪耀了，潋滟的光芒都逼得我无法呼吸。
“告诉我你的名，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无处可逃了。
“我叫……
“枭。”
我怀里的那只枭似乎震动了一下，旋即安静下去。
（五）
枭慢慢疲惫了下去，孱弱的身躯已经没有办法支撑起那一身沉重的羽毛了。只好疲倦地站在我的肩头，收敛着翅膀。

交子已过，其实我已经弱冠了。
“父亲，衣裳毕备，可往祭矣。”我打点好了这场典礼该准备的一切，来到父亲面前。
“善，牧儿当成大器！”
出发吧，我的仪仗和车马。
登轼而望，四野玄黄。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
突然一道声音伴着匆遽的马蹄冲到，“王侯姻礼！人等退避！”
绯色的长龙遍野而来，山水红妆，烟尘染赤。殷飞烧焫，芝兰茵茵。胭脂扑地，点绛勾梁。涂朱歃血，合卺结发。花烛煌煌，鼓乐声声。
我看到了，那支队伍。
是了，是那个少女了。她的上方，正盘旋着那只凤凰。我的肩上，正匍匐着那只枭。我似乎感觉得到他在微笑。
依旧和那天一样，不，就只有今天这样。
看那看那，橙光紫雾，青云黄幕。看那看那，玉箸双垂，秦晋良姻。
汹涌的悲伤正冲破河水的堤，咆哮着淹没了整片天地。
所有人。我，父亲，叔伯们——或者还有枭。统统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莫要冲撞，牧儿，改途罢。”
“喏。”
“牺牲酿醴，以飨祖宗。牧时已椿萱弱冠之年，时当勉励……”
长老正一字一句念诵着祝词，声声生冷，敲打在祭台的地面上。